髒汙的牆麵上掛著幾十張懸賞令,而貼在正中間的正是他們四個人的頭像。
和祭漓然一起看懸賞令的還有好幾個滿身肌肉的男人,他們正要撕下那四張紙,一個矮小的身影卻擠開了他們。
“讓一讓!讓一讓!”
那個留著一縷胡須的矮小男人一手撕下三張紙,嫌棄地聞著周圍人身上的汗臭味,止不住地皺眉。
“這三個人已經被我家大人抓了,你們再看看別的懸賞令吧!”
眾人看了一眼他脖子上掛的蠱蟲,方才被擠開後惱怒的心情瞬間焉了。
萬蠱門的,打不過打不過。
有人還在打趣,“你們萬蠱門可真是走了好運,這幾人的懸賞令可是最高的,人怎麽就被你們抓到了呢?”
矮小男人擺擺手,又順便敲了敲唯一剩下的懸賞令。
“我早就和你們說過了,要和外麵的人打好交道,裏應外合,豈不美哉!再說了,我們萬蠱門不是還給你們留下一張懸賞令了嗎!”
說到這,他難得的有些心虛。
因為派去抓這個人的浮雲鼎至今沒有回來,他可是親眼看見大人捏碎仇十二的心蠱的。
心蠱一碎,仇十二必死無疑!
想到這他還有些膽戰心驚。
畢竟仇家十三兄弟,各個都為大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怎麽就這麽死了。
不過他的憂慮被周圍的人打斷。
“對了,萬蠱門的。你不覺得懸賞令上那個叫沈無席的有點眼熟嗎?”
此話一出,紛紛引起眾人的響應。
矮小男人又掏出懸賞令看了一眼。
這一看不要緊,嚇得差點把懸賞令扔地上。
他手都在發抖。
“這!這、這不是城主兒子沈三秋嘛!”
他抖著手把懸賞令往眾人跟前湊。
“你們瞧瞧、是不是!是不是!”
眾人伸過頭來看,連連咂嘴。
“你們還別說,越看越像,幾乎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錯了!錯了!他怎麽可能是沈三秋?你們又不是沒見過咱們少城主的模樣,眼睛跟殺瘋了似的,身上哪天不帶血?怎麽可能還像這少年一樣單純。”
祭漓然想起沈無席說過,他的家就在九洲閣,不由好奇問道:“人的眼神是會變的,你們怎麽會如此確信他不是?”
眾人聊得暢快,發現是一個長相幹淨的少年打斷了他們的話,不由哄堂大笑起來。
“我們少城主可是鬥獸場上活下來的最後一個人,又不是普通人。你敢去鬥獸場嗎?你瞧著這麽嫩,今年成年了嗎?”
他們似乎見祭漓然好欺負,伸手就要往她身上摸。
這裏的人過慣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難得看到長相漂亮的人,早就男女不忌了。
祭漓然腳一伸,狠狠踹在為首那個男人的腹部。
那男人也沒有躲,覺得這樣一個瘦弱的少年踹一腳應該也沒什麽力度,反能多添幾分情趣,便笑嘻嘻地承受了這一腳。
於是下一秒就被踹飛出去,狠狠砸到城牆上,一時間黃沙翻飛,牆麵都出現龜裂的痕跡。
那男人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眾人立刻一哄而散。
要在這地下城活得久還得看人眼色,這少年顯然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人,哪裏還留的得了?
矮小男人捧著三張懸賞令,腳底抹油,一溜煙就溜了。
祭漓然淡定地收回腳,就看見謝沽站在身後看她,一雙上挑的鳳眸裏隱隱還有笑意。
她順勢教導:“以後再碰見壞人,千萬不要留情,知不知道!”
謝沽乖巧地點了點頭,祭漓然十分滿意。
就在這時,空間戒指裏的傳音石亮了起來,祭漓然立刻把它拿出來放在掌心。
“阿然……阿然……你聽得到嗎?”
是沈無席的聲音。
祭漓然差點忘了還有傳音石這個東西,她連忙表達了自己對他們三個人的關心。
“聽得到,你們都沒事吧。”
沈無席那邊很安靜,他們說話的聲音也壓地極低,祭漓然聽見雲商裳激動的聲音。
“阿然,你放心,我們都沒事。我們一被送去什麽城主府,那看守我們的人見到無席的模樣,二話不說就給我們把門開了!我們現在在從城主府往外跑,你也要小心一點。”
祭漓然笑了笑,總算鬆了口氣。
她似乎聽見羽未染說了什麽,語氣有些快,隱隱還夾雜著幾聲腳步聲。
沈無席立刻道:“阿然,你去鬥獸場等我們匯合!那裏人比較亂,城主府的人也不敢輕易插手!你放心,我們很快就趕過來!”
“好!那你們注意安全!”
留影石被熄滅,祭漓然不言一語地把它放進來空間戒指。
姐姐,他們會沒事的。
謝沽溫和地看著祭漓然,仿佛在陳述什麽事實。
祭漓然點點頭。
她當然相信他們。
“走,我們去鬥獸場!”
祭漓然拉著謝沽,逐漸隱在了人群。
鬥獸場內,一隻高階的魂獸麵前站著一個瘦弱的男人。
那個男人堪堪幼靈五階水品,鬥上這隻堪比靈皇的魂獸幾乎必死無疑。
他麵露菜色,掙紮著想要爬上鬥場上幾十米至高的鐵牆,卻被那隻魂獸一角貫穿了心髒。
魂獸發出吼叫聲,而那個男人被頂在它雪白的巨角上,高高拋上了半空。
然後重重跌下,吐了幾口血,渾身扭動了一番,就沒有了生息。
魂獸一腳踩在他幹癟的身體上,鬥場兩邊瞬間響起無數歡呼聲。
“老子終於贏了哈哈哈哈哈哈,潯雪太厲害了!!!”
“贏了贏了!我下一場還壓潯雪!!”
高坐之上,穿著玄衣的中年微微側頭,嚴肅的臉上帶著些許淡笑。
“聖子,這烏墜潯雪,可是這鬥獸場的長勝將軍,你看看它如何啊?”
雪白的魂獸由皮毛到氣息,都散發著聖潔高雅的味道。
此時它正高昂著腦袋,接受著眾人給予它的歡呼。
高坐之上,穿著金絲銀袍的少年微微抬眸,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中的耳釘。
“無趣,畜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