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怎麽了?”

祭漓然打了個哈欠,坐起了身。

時輕輕地關上了門,快步走到祭漓然的身邊回答道:“是謝沽。”

祭漓然有些疑惑,啞聲:“這麽晚了,他來做什麽?”

但她隨即想到什麽,便有些好笑道:“他該不會是一個人住著害怕了,想和我一起睡吧。”

時仿佛被嗆到了,連忙咳嗽了幾聲,旋即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祭漓然:“孤男寡女,你說這句話成何體統?”

這是祭漓然第一次從時的臉上見到認真的神情,她隻覺得好玩。

她伸手拍了拍床旁邊的空位,睜著一雙上挑的鳳眼,目不轉睛地看著時:“好吧,那你不是男人,你隻是一隻可愛的小狐狸而已。”

祭漓然狎猝地笑了起來:“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呀?”

她眼角眉梢盡帶了笑意。

時看了一眼祭漓然,從脖子到臉,瞬間就紅透了,似乎真在思考要不要躺上去。

祭漓然哄然大笑了起來,連眼尾都笑出了淚花。

時這才意識到自己被祭漓然耍了,有些羞憤地喊了一聲:“阿然!”

祭漓然還在笑,時的臉更紅了。

他化成一抹流光,逃也似的鑽進了銀鐲裏。

祭漓然笑得清醒了幾分,睡意減少了不少,等她再想睡覺的時候,怎麽也睡不著了。

她歎了口氣,隻能穿好衣服和鞋襪,又走到旅店的樓下,準備喝口茶。

“客觀,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睡啊?”

店小二正在擦桌子,看見祭漓然從樓上下來,連忙賠笑地看著她。

“睡不著,出來轉轉。”

祭漓然的視線落在燈火通明的門外,明明如今夜已經深了,但外麵的燈光卻比白天更為璀璨。

店小二也注意到祭漓然的視線,恍然大悟道:“那個啊,是沉霜拍賣會場的燈!我們旅店好就好在離星月帝國最大的拍賣會場近!客官要是睡不著,可以去那裏轉轉,如今這個時間啊,是那裏最熱鬧的時候!”

拍賣會?

這是祭漓然來這個世界聽到的第一次。

雲京帝國民風質樸而內斂,少有聚眾抬價的時候,而星月帝國顯然不一樣,這裏的人多恣意隨心,從朝九月身上就能看出來。

祭漓然覺得閑著也是閑著,就起身朝拍賣會場走去。

接天的燈光下,是一座漆黑巨大的高樓,數不清的人擠在巨門外,眼巴巴地想要進去,但無一不被攔下了。

“門票!沒有門票你還想進去?”

守門的人憋紅這臉,把人群往外推了推。

“你們下次再來,下次再來!”

已經著了迷的人哪裏聽得進他說的話,蜂蛹地想要擠進去。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鵝黃色紗裙的少女,騎著那匹雪白的踏雪靈馬過來了。

她皺了皺眉,看著那些亂糟糟的人群顯然已經很不高興了。

“都給我讓開!”

那群想要擠進去的人聞聲看去,就看見少女嬌俏的小臉。

“是長公主殿下……”

沒有人敢得罪這個傳說中無比刁蠻的長公主。他們

紛紛對視了一眼,就如潮水般退去了。

朝九月冷哼一聲,翻身下馬,慢悠悠地走了進去。

守衛感動得五體投地:“謝謝殿下!要不是殿下,我們今天怕是攔不住這個門!”

朝九月譏笑地抬起頭,視線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身上,隨即惡劣道:“你們要是沒本事,被辭退了也是活該。”

那個侍衛以為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朝九月。

朝九月嬌蠻的名號在外,居然還有人以貌取人。

祭漓然有些好笑,不由彎起了眼。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裏響起了一道尖銳的聲音。

“這不公平!憑什麽她也沒拿門票,就能進去!你們拍賣會場居然還分什麽高低貴賤!”

那個人一呼百應,人群瞬間暴動了起來。

不滿之聲越發高漲。

朝九月抬了抬眸,一伸手,一個矮小醜陋的男人就從人群中飛了出來。

他似乎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突然出現在朝九月的眼前,麵上全是驚恐。

他腿一軟,跪在地上,連忙像朝九月磕頭。

“公主……公主……放過小的吧……小的胡說的……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咚咚咚”

磕頭聲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人群抖了抖,瞬間安靜了下來。

朝九月彎著眼,慢條斯理地蹲了下去。

她挑著眉,用白嫩的指尖勾住了那男人的下巴。

那男人一邊抖,一邊抬起來頭。

待看清朝九月的臉的時候,他的眼裏泛出癡迷的神色。

麵前的少女明眸善睞,五官動人。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嘴裏就被粗暴地塞進了一張燙金的黑紙。

是拍賣會場的門票。

朝九月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已經呆滯的男人。

“敢和我唱反調,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說罷,她就牽著那匹黑色的馬兒走了進去。

門裏出現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他幽幽歎了口氣,同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

“殿下是我們會場的常客,就算是沒有門票,也是我們的座上賓,你有這般空閑的功夫,還不好好去賺些錢,買一張門票。”

祭漓然看了這樣一出戲,徹底不困了。

“這公主看著刁蠻,但說的也沒錯嘛!”應祈嫋嘖嘖稱奇。

祭漓然挑了挑眉,轉身便看見了應祈嫋,問道:“你怎麽還沒睡?”

應祈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睡不著,當初我在雲京帝國的時候,我經常幫爺爺做麵具做到後半夜,現在這時候,一點睡意也沒有。”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這不一直聽說這裏有座拍賣會場嗎?就想趁你們走之前來這兒轉轉,沒想到遇到了你。但人家要門票,咱們還是回去吧。”

人群已經散了不少,稀稀拉拉地露出空曠的街道來。

祭漓然勾唇笑道:“你想進去嗎?”

應祈嫋看了看高大的建築,有些向往:“當然想,漲漲見識也好。”

祭漓然點了點頭,向大門走去。

那個老人還在門口數落看守大門的門衛,見到祭漓然直直地向他們走來,麵色和藹地笑了笑。

“大人,您的門票需要出示一下。”

應祈嫋緊張地拉住祭漓然的胳膊。

他們哪裏有門票!

祭漓然從空間戒指裏拿出了一個木盒,一瞬之間,濃厚的靈力四溢出來,還夾雜著醇厚綿長的藥香。

那個老人的眼睛瞬間就認真了。

祭漓然漫不經心地看著他。

“我要你們管事的出來和我談,看我究竟能不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