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嬋希一登上船,視線就落在了祭漓然的身上。

由於薑府以作畫聞名於世,她身為府中嫡女,自然見過不少絕色。

本以為再美的人也驚不起自己內心的風浪,但如今麵前這個少女,年齡尚小,卻以見絕代風華。

這副容貌,怕是丹青描摹不出的顏色。

薑嬋希麵上不顯,但臉色頓時暗了下去。

祭漓然自然察覺出這個登船少女的敵意,她有些不明所以,但也隻能無奈地笑了笑。

“江船長,我們要兩間包間!要最上乘的!”

跟著薑嬋希的藍衣少年匆匆趕了上來,隨手遞給江遇岸一盒黃金。

江遇岸沒有接,隻是笑了笑:“抱歉,客人,包間已經滿員了,隻剩下零星幾間單座。”

說罷,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看著薑嬋希。

“如果客人沒問題的話,就請和我來吧。”

薑嬋希的視線從祭漓然身上移開,本就略有些煩躁的心情徹底陰沉了下來。

她向藍衣少年使了個臉色,藍衣少年頓時有了底氣。

他怒氣衝衝地走上前,麵露不屑地看著江遇岸。

“放肆!你可知道我家世女是什麽人!怎麽能屈尊降貴去住單座?”

說罷,便邀功似的看向薑嬋希。

薑嬋希柔柔一笑,溫聲指責著少年。

“楚原,不可胡鬧,江船長必定與我們說著玩呢!包間平日裏如此之多,今日怎麽會沒有了呢。”

她頓了頓,聲音裏的笑意更甚了。

楚原很有眼色地看了一眼薑嬋希,意識到了什麽,連忙點頭。

“世女說得對!更何況有些人一身窮酸樣,根本不配住包間,就算滿員了,趕出去便是!要是我家世女住單座,薑侯爺定會心疼的!”

楚原一邊說,一邊挑釁地看向江遇岸,話語間全是輕蔑與誌在必得。

主仆兩剛柔並濟,話語間滿是威脅。

江遇岸見多了這種情況,臉上的笑也收斂了幾分。

他自然是認得薑嬋希的。

江遇岸一年中雖然有大半時間都在船上,鮮少與人結交,但薑嬋希隔三差五就登船尋寶,表麵上一副溫柔婉約,知書達禮的模樣,但芯子裏確實飛揚跋扈,蠻不講理。

這種人,表裏不一,最是麻煩。

再說了,薑侯爺是誰?他為什麽需要知道?

無數天之驕子從他船上經過,他的船又行過多少浩瀚水麵,他也沒一個一個全部記住。

想到這,江遇岸從懷中掏出一個通訊法器,懶洋洋地放在耳邊。

“哦!你說單座也滿了?”

他“嘖”了一聲,遺憾地看向薑嬋希。

“不好意思啊薑……世女,我們的人和我說,就在剛剛你和我胡攪蠻纏的時候,單座也滿客了。要麽你在大廳坐一晚,要麽你就等下一趟船吧。”

說到這,江遇岸加重了語氣,眉目有些輕佻。

“說不定下一趟船上,就有空的包間了。”

薑嬋希不可置信地看著江遇岸,一口銀牙都咬出聲響。

楚原跟著薑嬋希,在邢州大陸幾乎已經算得上呼風喚雨了,哪裏受過這種委屈,當即揮出靈力,狠狠打向江遇岸。

薑嬋希隻是擔憂地看向祭漓然和江遇岸兩人,卻沒有出手阻攔,眼底深處,還浮現出不屑與痛快來。

祭漓然沒想到吃瓜還能吃到自己身上,幼靈二階的實力,對現在的她來說,實在有些不夠看。

她剛想幫江遇岸化解這道靈力,下一秒卻看著江遇岸放在自己身前,兩指一豎,藍光乍顯,瞬間就破了那道襲來的攻擊。

楚原臉色白了兩分,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他可是用了十分力了,怎麽……

很少有人知道江遇岸是從殷華學院畢業的,更何況是中院。

畢竟哪裏會有人從這座極高學府畢業後,會安於成為一個小小的船長?

雄鷹本就生在峰巒之間,怎麽可能會折斷自己的翅膀?

薑嬋希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楚原,但想想楚原要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受傷,更會丟她的臉,於是隻能裝作急切地看向江遇岸。

“江船長!手下留情!你既然沒有受到傷害,就放過楚原吧。他也是無心之失!”

江遇岸冷笑一聲,不欲多言。

祭漓然訝然地望去,眉眼間卻沒有半分笑意。

“世女管這叫無心之失?要不是江船長,我們可就要成為他的手下亡魂了。”

祭漓然此話一出,江遇岸的神情更加冷了。

薑嬋希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她惡狠狠地看了一眼讓她陷入僵局的楚原,暗罵道:“還不快道歉!”

楚原當然不願意向這些他認為的低等人道歉,但薑嬋希的話,他也不敢不從。

隻是還沒等他張口,祭漓然就打斷了他。

“可別道歉,要是性命這種東西的價值,一句對不起就能輕易抵消,那我要說多少句對不起?”

祭漓然前世是殺手,雖然殺的都是些有罪之人,但她也對如今薑嬋希的說辭感到有些好笑。

畢竟她從前也沒有殺一個人,道一句歉的習慣。

薑嬋希隻當她在說玩笑,眼前少女十六歲上下的年紀,瞧著冷冷清清,手上怎麽可能沾過血?

“那你要如何?你總不能讓楚原給你們兩個賠命吧!”

薑嬋希恨得牙癢癢,但如今她在人家船上,周圍全是人,不好動手。

要是放在以前,她早就派人去斬草除根了。

她最不喜歡有人和她叫囂,尤其是長著美貌的白癡!

祭漓然當然不知道薑嬋希把自己稱作白癡,她要是知道,恐怕得讓她看看真正的白癡長什麽模樣。

江遇岸之前以為眼前的小姑娘是一個柔弱可欺的性格,如今再看祭漓然,卻覺得她比自己都霸氣了些。

想到這,他覺得好笑地搖了搖頭。

“江船長是商人,怎麽賠償自然是商人間的賠償。”

祭漓然聳了聳肩,奸商的氣息又浮現了出來:“賠錢吧,還等著做什麽呢!”

薑嬋希怒極,但是自己理虧在先,她差點繃不住溫文有禮的人設,花了好大功夫才冷靜下來。

她把沉甸甸的黃金放在江遇岸的手上,隨即動作頓了頓,又從空間戒指裏拿出另外幾兩黃金。

她高抬著下頜,冷笑道:“這些錢,我要買她的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