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號曰昆崚,在西海之戌地,北海之亥地,這是一座恒亙太古的神嶽,高達巍峨,為中央之極,也是連接天地的天柱,終年被太清仙氣繚繞,更有數不清的古獸出沒,而且最讓人震驚的是這片仙域上有名副其實的仙草。
坐在昆侖山下的一個小茶館裏,暮雨澤悠閑的品嚐雨後的毛尖,這杯白毫明顯的清茶香氣高雅、清新,味道鮮爽、醇香,回味無窮,想起‘北有仁懷茅台酒,南有都勻毛尖茶’的名言,暮雨澤的心中也有了認同。
“公子是一個懂茶的人,在昆侖仙境這樣的人已經很少了。”抹著桌子的茶館老人一臉的歎息,坐到了暮雨澤的對麵,拿起茶杯輕啜一口。
這時候,也有不少茶客熙熙攘攘而來,大多數都是衣著華麗,談吐不凡的高士,甚至有一些來自昆侖的弟子,冰凝疑惑的看了老人一眼,暮雨澤和這些人相比無疑顯得有些相形見絀,但老者唯獨對暮雨澤另眼相看,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我隻是個再平庸不過的小人物,這裏大多數都是鴻儒之輩,老先生何出此言?”暮雨澤笑了笑,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慢慢的看向老人。
老人表麵看上去已經接近花甲之年,白發蒼蒼,動作遲緩,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但是暮雨澤又豈能看不出老人隱藏在這幅老邁軀體下的龐大力量。
“不愧是昆侖,真是一個臥虎藏龍的地方。”暮雨澤心頭一歎,這個茶館老人無疑已經有了超越君階的實力,可見昆侖這裏的強者究竟有多麽龐大。
老人環顧四周,漸漸的,那雙老辣的眼睛露出了不屑的光芒。
“也隻有你是真正用心去品一杯茶,這些家夥隻是在糟蹋這上等名茶罷了。”老者傲然道,說道茶道上,他確實有睥睨天下的資格,養茶,品茶,煮茶,他幾十年如一日的做這些小事,樂在其中,他早已悟透了茶之一道,自然有資格教訓這幾個看似懂茶,實則附庸風雅的家夥。
“老前輩謬讚了,我隻是比他們多用了點心罷了。”暮雨澤搖了搖頭,他自然不會因為老者的誇獎而自傲,他那點資曆在老者的麵前當真不值一提,謙虛能讓一個人更顯高尚,這句話在哪都不會顯得蒼白。
“好!”老者看到暮雨澤謙遜的模樣,眼中的讚賞更深,他本以為暮雨澤或多或少會表現的有些得意,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對這個青年的褒獎可能會淺一些,但是暮雨澤的心性早已磨礪的如金鐵一樣,不驕不躁,根本找不到年輕人的血氣方剛。
“你有喝我這杯茶的資格。”
老者深深的看了暮雨澤一眼,走到了茶館二層的小房間之中,拿出了一個紅色的陶土罐子,放在了桌子上,拿出茶具燒水。
……
所有的茶客都靜靜的看著老者的動作,臉上露出了強烈的驚訝之色。
“這是怎麽回事,曾老竟然親自給了燒水煮茶,我不是看錯了吧。”一個富家子弟裝扮的公子哥詫異道,這個公子哥的臉確實有點不敢恭維,兩條眉毛像是斜著的指向頭頂,眼睛確實挺大,就是有點斜視,湊到一塊當真是慘不忍睹。
雖然這個公子哥長的是奇葩了一點,但沒有人敢對他有微詞,甚至有一些名士都圍在這個長相有些醜陋的公子哥身邊,隱隱間有以他為中心的趨勢,這讓得一些外來人士有些摸不透了。
“這位是誰?看起來似乎有很大權勢?”一個風姿卓越的翩翩少年問道。
一些人聽到青年詢問,臉上本來出現了不耐,直到感受到青年體內深不可測的實力時,他們連忙變得一臉和善。
人為什麽不同?這或許是一個討論了千秋萬古的問題,但沒有人能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但是金錢、實力這兩個絕對是最多的答案之一。
當這個白衣勝雪的青年擁有強大的實力時,自然不敢有人輕視他。
當下一個似乎是過著舔血生活的傭兵男子一臉正色的說道:“這位是福家的大公子,身份非同一般,這福家可是昆侖古族在俗世的代言人,東城湖的第一勢力,昆侖古族在人間界的一切都是由這個福家打理,每一年福家都會有很多弟子進入昆侖古族的核心,甚至昆侖古族很多手握大權的長老都是來自這福家。”說完,傭兵男子一臉敬畏的看了福天空一眼,其中的忌憚之色任何一個有眼有珠的人都看得出來。
“福家!”
英俊青年很是忌憚的看了貌似紈絝弟子的福天空一眼,別人隻能看到福天空奇怪的外表,他卻能看到那張麵龐下隱藏的銳利,那就像是一隻盯住獵物的狼,那雙攝人心魄的眸子讓人不敢正視。
暮雨澤就這樣靜靜的看著老者的動作,老人的動作簡介美觀,就連那舀水扇火都是說不出的優雅,下一刻老者那如枯木般的手拿起了瓶蓋,抓出了一把有些泛黃的茶葉,之後所有人都見識到了詭異的一幕。
老者的手有規律的輕輕抖動,那些細長的葉片就被抖動到水麵之上,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些葉片竟然飄在水麵之上,在翻滾的水中變得漸漸充盈,卻不下沉,反而一字排開,將水麵蓋住。
“好!”
就算是暮雨澤也忍不住微微叫好,憑借這一手,就能看出老人神乎其技的手藝,恐怕是用登峰造極形容也不為過。
隻見茶水咕咕的翻滾,那清澈的泉水也被沁上了綠色,如綠翡翠一般,晶瑩剔透,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香彌漫了這個茶樓,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嗅了嗅,麵露陶醉之色。
“福公子,這老家夥竟然把這麽好的茶葉藏著掖著,這簡直是對福家的大不敬,不如讓小弟去索要幾杯。”這時候,一個滿臉橫肉麵露凶光的男子在福天空的身邊陰惻惻的開口了,語氣冰冷,煞氣升騰,茶客們都皺了皺眉毛,此人看上去手上就沾染了不止一條命,和這樣的亡命徒磕碰難免有些麻煩,雖然這家夥出言不遜,但出奇的沒有人反駁。
“有趣。”英俊男子在窗邊坐下,頗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其實他對於老人說隻有暮雨澤有資格飲茶心中也有點不忿,不過他的自尊不允許他去做這些破事,現在既然有狗腿子出麵了,他很樂於作壁上觀。
暮雨澤冷冷的望了過來,凶狠男子麵色一白,那目光竟然凝聚成兩道犀利的雷光,正要狠狠的轟擊在男子身上,這時候,一個巴掌狠狠的拍向凶狠男子,直接將他抽飛,僥幸的躲過那兩道雷光。
“曾老的做法豈是你能指責的。”扇人巴掌的自然是福家的大公子福天空,麵對這個凶狠男子,他毫不留情的嗬斥道,忽然,他轉過了身來,對著曾老徐徐一拜,和善的說道:“曾老,這一次是我等不對,我福家自然會給前輩一個交代的。”
老人看都沒有看福天空一眼,隻是舀出了一杯清茶,倒進紫砂茶杯之中,不多不少,正好是七分,老者將茶杯推到了暮雨澤的麵前,自己也倒了杯茶,開口道:“公子請。”
……
“這個老家……先生未免也太過猖狂了吧。”一個文士模樣的男子對著福天空說道,福家的勢力有多大,雖然不說能隻手遮天,但是辦不到的事情還真不多,這個老頭竟然直接將福天空無視了,這確實是能用猖狂來形容了。
福天空麵無表情,淡淡的說道:“你懂什麽!就算是我族中的長老都不配和曾老對等講話,他沒出手教訓許霸,那是不屑出手,懂嗎?”
一句話出,文士的臉上就露出了駭然,雙目緩緩的放在這個其貌不揚的老者身上。
“他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