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聲音在這空曠的昆侖山巔顯得是那般飄渺,但卻清晰的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昆侖古族族長冰仙沉默了片刻,抬起了頭,看著老人的視線中有一種奇異的光芒。

“好,我這就讓室光出關。”

……

“室光師兄嗎?暮雨澤有這樣的實力?”

一個如應龍般高傲的男子有些複雜的看著這位數百年不顯人間的至尊長老,那張俊逸如仙的臉龐上一片沉重,足足半盞茶的功夫,俊逸男子都低聲不語,許久後,男子低聲喃喃:“就連我冰鳳一都沒有讓室光師兄出手的資格,暮雨澤嗎?”

冰室光,一個能在史上留名的無敵天才,他的名字並不為人所熟知,不過那也僅僅是在‘平凡人’的眼中。

要知道,就連端木俊熙都不敢妄言昆侖古族年輕一輩無人。

衝冠一怒為紅顏,仗劍走雷神門,殺到血流成河,一劍輕塵,不過弱冠之年的冰室光抱著懷中的平凡女子走出血海,勝雪衣衫一塵不染,那時的他雄姿英發,雖是一身白麻布衣,但那種華貴的氣質,已非世上任何錦衣玉帶的公子能及。

惟有極盡於情的人,才能被情所傷,也未有極盡於情的人,才能極盡於劍。

冰室光就是這樣一個男人,平凡的人是用名聲來襯托自己,而他是用自己去襯托名聲。

山頂的風總是很冷,冷的洞徹骨髓,而昆侖的山巔更冷,隨著冰仙幾人的退去,老者盤膝坐了下來,之後就一動不動,好像化作了一尊亙古長存的磐石,淡看那高處不勝寒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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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山中,一道淺階曲廊,沿著山坡蜿蜒而下,這條古路由巨大的石板堆砌而成,在淅瀝的雨水中飽經衝刷,道旁的黃葉在空中搖曳,簌簌作響。

秋的寂寥,在山間彌漫。

“這條路,不知道建了多久了。”暮雨澤一步步的向上攀登,這時,他淩空飛行,在這條古樸大路上,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淒清

冰凝也滿眼親切的看著這條通天大路,輕聲說道:“這條路究竟有多久,恐怕當世沒有一個人知道,在我昆侖古族出現之前,這條古路就橫貫在此,這麽多年來,歲月好像沒有在它身上留下痕跡。”

“人的力量是偉大的,這種堪稱神跡的路竟然是人力製造的,真是歎為觀止。”

暮雨澤讚歎道,就算是以地球上的科技尚且製造不出如此神跡,看到眼前蔓延巍峨的古道,任何人都會生出一直高山仰止的感受,無關乎身份與實力,這是一種源自最深層次的真諦。

……

踏過了山門,這裏的靈獸相對少了不少,而人煙也漸漸多了起來,有很多年輕子弟結伴而行,在古山上尋仙問道,談笑間,揮斥方遒,快意人生。

當看到一個文卷氣質的青年站在山邊,大聲吟詩,肆意抒發自己內心的感受時,就連暮雨澤也新生感觸。

青春的色彩確實迷人,它的寶貴讓人貪戀,什麽也無法取代這段美好的時光,這些年輕人享受在青春的時光中,讓暮雨澤感觸頗深,如果他沒有身上肩負的種種,也許他也想成為一個山水詩人,遊戲人間。

“等治好了夢潔,我就和她一起遊山玩水,走遍天涯海角。”

暮雨澤心頭喃喃,隻是這一刻,他的心又開始劇烈的波動,有一種惡心的感覺從他心中升騰而起,他連忙把他壓下。

冰凝看到有些沉默的暮雨澤,隻是悄然的跟在他的身後,有時候,沉默確實比安慰更讓人貼心,冰凝絕對是一個秀外慧中的女子,她知道這時候該給暮雨澤一個安靜的空間,可惜事與難違。

“凝師姐!”

一個二八年華的青春少女從道旁走了出來,停留在冰凝麵前。

“是你,小璿!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冰凝驚訝的說道,暮雨澤有些奇怪,不就是碰到了師兄妹嗎?這有什麽奇怪的?

隻怪暮雨澤不知道冰星璿是一個深居簡出的人,心如止水,冰凝和他相處十幾年都沒有看到這位師妹失態過,而此刻她出現在這裏,自然是有備而來。

冰星璿沒有正麵回答冰凝的問題,而是目光一轉,看向了暮雨澤,開口道:“想必這位就是暮公子吧?”

冰星璿雖然是疑問,但是她的語氣是篤定,暮雨澤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位冷若冰霜的女子,有些奇怪的說道:“我就是暮雨澤,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的?”

冰星璿聽到暮雨澤肯定的回答,黛眉舒展了開來,忽的,她轉過了身來,道:“族長要見你,我正是被派來將你接過去的,要是沒什麽問題,我就為公子引路吧。”

雖然隱藏的很深,但是暮雨澤還是能聽出冰星璿語氣中那絲難以察覺的不耐,當下他心頭一跳,臉上浮現了些許疑惑,他實在是想不到自己何時得罪了這位初次見麵的冰冷女子。

不過暮雨澤畢竟不是常人,很快就把心頭的疑惑壓了下去,開口道:“還麻煩星璿小姐帶路了。”

這時候暮雨澤的心頭也閃過了無數個念頭,他知道冰仙這樣的人物調查他的行蹤估計就像喝水吃飯一樣簡單,不過他疑惑的是這位高高在上的蓋世高手為何要見自己。

這時候,冰星璿在前方帶路,那動人的曲線足以讓一個情竇初開的青年神魂顛倒,不過暮雨澤卻沒有心思看這些,這時候,冰凝揍到了暮雨澤身旁,吐了吐香舌,抱歉地說道:“暮公子對不起啊,我星璿師妹就是這樣,一心修煉,不聞窗外事,估計這次也是被族長派過來的,所以她可能有點小情緒吧。”

暮雨澤點了點頭,輕聲道:“這本就是麻煩星璿姑娘,我又怎麽會怪她呢?”

暮雨澤自然不會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人生百態,世間之大,無奇不有,對於星璿的坦直他不僅沒有反感,而且有些欣賞,率真的人怎樣都不會讓人討厭的,現在暮雨澤思考的問題是冰仙為何要見他。

“昆侖古族的族長,暮小子,在這裏一定要小心,因為在這裏,你的生命幾乎不掌握在你的手中。”語氣凝重的說道,看著暮雨澤,方老的眼中滿是告誡之色。

“我知道。”暮雨澤點了點頭,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暮雨澤的身體一直是緊繃狀態,如一隻撲食的獵豹,時刻保持著最巔峰的狀態,這是他人生第二次進入這種狀態。

第一次,自然是殘血追殺他的時候,當時他幾可謂是生死一線,危在旦夕,隨時受到生命的威脅。

而現在,他同樣如此,隻是因為昆侖古族的鎮世仙器。

“昆侖石!”

敢在昆侖古族閑庭信步的人,不是瘋子就是傻子,暮雨澤自然不屬於這兩者,所以他自然保持最警惕狀態。

這件傳說可以打破三千世界的至高神器,就像是一把高懸在他頭頂的刀,讓他喘不過氣來,昆侖古神曾經用他橫掃八荒六合,擊殺九天妖靈,鎮壓億萬妖魔,它的威名,是由數不清的白骨堆積出來的,可以說昆侖古族的至高地位有一大半是來自這塊貫穿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神石。

在這股力量麵前,就是聖皇階強者也要小心謹慎,更何況是他?

暮雨澤雙目一眯,自言自語道:以不變應萬變,我倒要看看這位君臨五域的蓋世強者要幹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