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點了點頭,就向著那群中,那個抱著小男孩哭的小女孩走了過去。
她裝作想買人似的打量著人,在女孩耳邊用很低的語氣說道:“一會我認你是我遠房表妹,你要是不想跟家人分離去青樓就承認我是你表姐,我有銀子給你還債。”
女孩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時候。就聽見杏兒大聲的叫道:“表妹?你是表妹?你怎麽會在這啊?”說完就一把抱住了她,又輕聲道:“你要是不想去青樓,就快點叫我表姐,我家小姐說,他們可是談好五十兩買了你呐。”
女孩真的好像聽見那邊似乎真的談好五十兩什麽的,於是就大聲的叫了杏兒表姐,然後開始哭泣。不管怎麽樣,她都不想進青樓。
而這時,那人牙子發現了這邊的情況,走過來就也想要拉開杏兒:“嘿,幹什麽的?這個人可是要賣掉了的。”
“什麽?賣掉?這個是我表妹,怎麽能讓你們賣掉她?"杏兒按照鳳瀟瀟說的,裝著有些憤怒的說道。
“嗬嗬?你表妹?行,你表妹可是欠了我主家五十兩銀子,她認你,你敢認她嗎?”那人牙子說完便和老鴇子咯咯的笑了,仿佛聽見了這世上最好聽的笑話。
“她是我妹妹,我說是就是。”杏兒仰著小臉,身姿挺立,語氣肯定的不容置疑。
也許是前麵的杏兒像極了娘,也許這句不容置疑的話,女孩早已在父母雙亡又要淪為人奴的時候,被冰封的心鬆動了。
眼淚,一雙雙的落下,顫抖的抱著弟弟:“表姐,是我,我是香兒,我剛剛是怕連累你才,才。嗚嗚嗚.....”嗚咽聲淹沒了後麵的話語。
那時,一位叫香兒的女孩在心裏深深的埋下一顆報恩的種子,一顆幾乎不可能出現的欲念種子。
“我就知道是你,你別哭了,不就五十兩銀子嘛!這現在家裏雖不如從前了,可這些銀子也還是有的。”說著在大家傻眼的動作中像拿零花錢一樣的拿出了五十兩,剛要遞給人牙子,卻又拿了回來。
杏兒一臉正色的說道:“我舅父簽的字據那?”
人牙子如夢初醒的快速拿出字據給她,怕她反悔似的搶了銀票就跑。
一旁看買不成人的老鴇子,冷哼哼的一甩衣袖也走了。
原來哪些家仆看已經跟他們淪為一樣是奴仆的主家,竟然還有這麽有錢的親戚前來解救,馬上就又見風轉舵的過來噓寒問暖起來。
畢竟主子不倒,他們的賣身契依舊握在小主子的手裏,命也在小主子的手裏。幾個平時服侍慣了的老媽子幫忙扶著他們上馬車,其餘的人規規矩矩的跟在後頭。
早就回到了馬車上的鳳瀟瀟,原本就是見慣了這樣的人情冷暖,根本就沒有在意,現在安慰香兒:“人心就是這樣的,你別在意,回去這些人你看著辦。還有,香兒是嗎?你家在哪啊?”
“我沒有家了”香兒說的語氣自然,可還是透著無比的哀涼。眼神卻看著杏兒像是在詢問,杏兒這個人是誰。
“沒事,以後我跟小姐就是你的家人,這是我家小姐鳳瀟瀟。”杏兒笑著跟香兒介紹自己的小姐。
“是的,以後你們就是我鳳瀟瀟的弟妹,我家就是你們家。”鳳瀟瀟豪爽的接下以後照顧這對姐弟的責任,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她這個動作無意的嚇到了坐在一旁抱著弟弟的香兒,看那香兒急忙要放下自己的弟弟過來幫她查看,不由得心中一暖,快速阻止道:“你坐著就行,我沒有事,隻是習慣性動作,不必緊張。”
看香兒又坐了回去,鳳瀟瀟微笑著對她繼續說道:“我剛才隻是想起,我也是一個挺孤單的人,不過現在我有了你們,還有杏兒。”
說著拍了拍窩一旁的杏兒:“現在也不是那麽孤單了。”
“我們先去吃飯,然後帶你們去我的醫館,將一部分的人安置在醫館幫忙,剩下的跟著我回府裏當給我幫忙。”鳳瀟瀟抬起頭直視著對麵香兒清秀俊俏的麵容,這是很認真的肯定句。
“鳳小姐,這恐怕於理不合。您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我們怎麽能隻是給你幫忙呢?我們姐弟倆甘願為奴為婢的侍候梅小姐的恩情的。”說著放下自己的弟弟就要跪下來行禮,可鳳瀟瀟那能讓她這樣,一把就把她提了起來。
“哎呀!什麽為奴為婢的,我又沒說我白給你們付這五十兩。我隻是借給你們姐弟倆罷了。要是於心不忍,就等你們成年了在賺錢還給我好了。要不這樣,從你們成年算起每年還一兩銀子,怎麽樣?那從現在開始,你們就要努力的照顧好身體,學好本事,盡量讓自己長壽,那樣我才能收回自己的錢啊!”
鳳瀟瀟說完就看著香兒麵部表情的變化,從震驚到無聲的落淚,每一個細節都盡收眼底,心下暗道:“果然還是小孩子,什麽心事都藏不住,全寫臉上了。”
聽見鳳瀟瀟開玩笑似的話語,香兒就哭了,是的,那是感激的淚水。
隻不過是鳳瀟瀟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完全改變了姐弟倆的命運,這一句話是很重要的,因為它決定了她們姐弟倆的身份,而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
她們姐弟可以還這五十兩銀子,那她們姐弟和鳳瀟瀟就是債務關係,她們依舊是府裏的小姐少爺。
香兒看著鳳瀟瀟想:“要是鳳瀟瀟帶她們去官府填寫了賣身契,錢是不用還了,她們姐弟也就淪為了下等的奴仆,可以任由人們買賣,就更不要去想將來了,沒有身份的人,在這裏就像牲口一樣。”
“好了,有些以後的事情,現在就別想了,先跟我們一起去吃飯。”鳳瀟瀟拉回了香兒已經飄遠了的思緒。
“蘇香兒,同胞弟蘇遠山,拜見小姐。”香兒抱著弟弟,在馬車裏麵不方便行了,想要跪,被杏兒攔住,隻能點頭算是個給鳳瀟瀟行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