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蕭瑟。
桌案前,秦姒緩緩放下手中的狼毫,原本冷淡嚴謹的神情也稍稍放鬆了下來。
她伸手將麵前的方子拿起,眉眼間不禁流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不枉她耗費了整整三月翻閱古籍,嚐試了千百種法子的心血,終於,將這藥方配製出來了!
有了這藥方,重振秦家醫館指日可待!
秦姒將手中的藥方置於一旁,視線不經意間瞥到了一旁還溫熱著的湯盞,唇角微彎,於是抬手端起,將湯盞裏的湯喝了下去。
然而,她將將放下手中的湯盞,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砰”的一聲,碎瓷裂了一地!
鹹腥的血止不住地從嘴角湧出,秦姒一手掐著穴位,一手撐著身體站起,踉踉蹌蹌地向門口跑去。
“開、開門!”
指尖觸碰到緊閉的門時,她聽見外麵的鎖撞擊著門框的聲音,冰冷而絕望。
陣陣絞痛傳來,秦姒不由得脫力地摔倒在地,口中溢出的血在地上綻開朵朵紅梅,令人驚心動魄!
湯裏有毒……這個念頭從她腦中浮現出來,秦姒的瞳孔渙散般放大,心中滿是不敢相信!
怎麽會……這湯是嫂嫂親手熬的,兄長親自送來的,裏麵怎麽會有毒?
可眼下的情景,卻讓秦姒不得不麵對這個現實。
她向來敬愛尊重的兄長和嫂嫂,竟然要害她!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劇痛之中,秦姒抬頭看到門外映出兩道人影,一高一矮,分明便是兄長秦河和嫂嫂楚月!
“為什麽……”她咬著牙,心中悲憤交加,“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聽到她的聲音,門外的秦河臉色一僵,不知作何回答,而他身旁的妻子楚月冷笑道:“因為你該死!”
秦姒臉色慘白,一手抓在門上,冷汗涔涔,“你什麽意思?!”
“你別裝了!”楚月眼底閃過陰毒之色,厲聲斥道:“本就是你作祟,否則秦山怎麽會把醫館交給你一個女子?!秦河才是醫館的繼承人!”
若是早知道那老不死的會把醫館交給女兒,她寧願嫁給土財主,也不會嫁給秦河這個廢物!
“若不是你和王家作對,秦家醫館怎麽會落到今日這般!”
這話一出,秦河本有些愧疚的神色瞬間一掃而空。
他輕咳了幾聲,表情虛偽道:“小姒,我身為兄長,本也不想與你多計較。可誰想,你醫術不湛還偏要與王家對壘,害的我秦家醫館的名聲毀於一旦,損失慘重!”
聽到秦河的話,秦姒又氣又恨,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秦河!我沒想到你竟是這般偽君子!”秦姒咬著牙,鳳眸中浮動著恨意和悲愴,止不住地冷笑著,“憑你那一手爛泥不如的醫術,父親瘋了才會讓你繼承醫館!”
“而那王家,分明就是他們買通了那重病半死的病人家屬,使詐詆毀!”
說著,秦姒胸口一陣氣血發顫,眼前甚至開始變黑。
然而話音落下時,她腦中忽然清醒了一陣,費力地爬起身,衝到了桌案前。
看著那剛寫好的方子,秦姒忽然笑了起來,眼角的血淚落得一片猙獰。
門外的人似是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猛地撞開門衝了進來,卻見一身血跡斑駁的秦姒,手中拿著一張方子,麵目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