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姒知道,他這是在諷刺她方才救人的行為。

她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扯出一個冷笑。

名氣白來的?不一定,但絕對不幹淨!

蕭青姒生平性情溫和如水,不與人交惡。秦河、楚月為了錢謀她性命,她隻覺得可悲大於可恨,隻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從此再見便是陌路不識。

但王家,一次次觸碰她的底線,踐踏秦家醫館和父親的心血,蕭青姒絕對不會輕易饒恕!

……

日漸西山,蕭青姒帶著蘭兒輕車熟路地通過後門回到了院子,剛把藥箱之類的東西放好,便聽到外麵傳來聲音。

蘭兒探頭一看,垮下來臉道:“小姐,是李嬤嬤。”

李嬤嬤?蕭青姒挑了挑眉,莫非……還沒被懲罰夠?

她有條不紊地收拾好了東西,慢步走了出去,淡淡道:“李嬤嬤有何貴幹啊?”

隻見李嬤嬤站在門廊下,一臉諂媚地笑道:“四小姐,相爺和夫人請您去前廳一同用膳。”

經過一通教訓,至少這李嬤嬤明麵上是終於學乖了,一板一眼地格外守禮。

蕭青姒也不刻意為難她,微微點頭道:“我知道了,稍後便去。”

“那老奴先告退了。”李嬤嬤討好一笑,轉身一扭一扭地走了出去,姿勢看起來格外奇怪好笑。

“哈哈哈哈……小姐,李嬤嬤這是被打了多少板子啊,走路都走不利索了!”蘭兒樂不可支。

然而,蕭青姒隻是一笑置之,她更多地在思索蕭洞之的意思。

要知道,原身作為一個出身卑賤的庶女,一直以來都是在自己的小院子裏吃著粗茶淡飯的,從沒有資格去前廳和父親嫡母等人一同用餐。

蕭洞之這是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麽?蕭青姒微微眯起了眼。

出門時,她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掛在一旁的墨色外袍,心下頓時了然。

“四丫頭來了啊,坐!”

蕭洞之似乎一直在等著她一樣,一眼就看到了進來的蕭青姒。

隻見大廳內擺著一方圓桌,共六張椅子一把凳,而蕭洞之指的便是凳子的位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凳子是臨時加的。

蕭青姒裝作沒在意的樣子,端莊地行了個禮,“見過父親,嫡母。”

聽著她的稱呼,一旁的王氏突然笑著開口了,“這孩子,說的什麽話,叫母親便是,何必嫡母、嫡母的,那麽生疏。”

聽到她的話,蕭青姒眉峰微不可見地抖動了一下,眼底有些驚詫好奇之色。

這蕭洞之到底和王氏說了些什麽,怎麽讓她態度突然變得那麽“親近”?

蕭青姒垂眸,不動聲色道:“這恐怕有違禮教。青姒的母親永遠隻有一個母親,養育之恩不可忘!”

蕭青姒這番話一出口,可是絲毫不給王氏麵子,王氏嘴角的笑意一滯。蕭洞之的神色也有些不悅,道:“怎麽說話呢?!”

“嫡母是嫡母,母親是母親,二者不可混而言之。”蕭青姒抬眸,從容不迫地對上蕭洞之的眼睛。

蕭洞之慢慢皺起了眉,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你母親好生好意想與你相處,你便是這個態度?”

就算他顧忌她可能和攝政王有交情,但當著他的麵如此放肆,駁了他的麵子,蕭洞之也有些動怒了。

然而,蕭青姒仿佛一點兒也不畏懼他,不慌不忙道:“父親言重了。女兒還要去洗幹淨外袍,明日送回攝政王府,便不打擾你們用膳了。”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頓時堵住了蕭洞之的嘴。

蕭洞之第一次用深究地眼神打量著自己這個庶女。突然間驚覺,這個一直被他疏忽了的女兒,在不知不覺中,竟然已經心思深沉到如此地步。

意識到這一點,蕭洞之麵色一變,半晌,不冷不熱地應了聲。

不打擾才好!

一旁的王氏心中嗤笑,她才不想大兒子和二女兒回來的時候,看到這個糟心丫頭!

頂著兩人直刺刺的目光,蕭青姒鎮定而淡然地走了出去。

前世之鑒,讓她徹底厭惡了被人算計。重生一次,這蕭家更別想控製她!

不過,蕭青姒倒也不是因為煩這些人而找的借口,她仔細看過那外袍,雲錦緞布、金織紋路,價值著實是昂貴,而且上麵還有這一些特殊的標記符號,想來是攝政王府的專屬。

她救他一次,他還她一次,兩人互不相欠。但這衣服,還是得給人送回去,不然留著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