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霖森倒在地上,膝蓋處被摩擦出血來,在路人驚慌的喊聲裏,某種不祥的預感讓她轉頭看向剛才自己站得位置,已經被聚攏過來的路人團團圍住,她似乎聞到了一陣濃烈的血腥味。

她第一次遇到這樣子的意外事故,心髒怦怦直跳。

一旁也傳來壓抑的痛吟,季霖森慌忙轉頭看去,就見到倒在血泊裏的安君澤。

嫣紅的血液從他的頭部滲出,臉色蒼白如紙,,人側躺在地上動也不動,右邊的大腿被紮入了一根鋼筋,血流的滿臉滿身都是……

“阿澤!”季霖森怔怔地,隻覺得渾身發涼在不住地顫抖枸。

片刻後,她才定了定神踉蹌著爬過去。

“快報警啊!叫救護車,快點!”季霖森高聲喊著。

看著他滿身血跡,連身下都暈染出一大片血色,季霖森的手根本不知道該往他哪裏放,她眼中的淚刷刷往下掉:“你不能有事啊!求你別死……”

記憶中一些模糊不清的畫麵開始清晰起來,她好像看到了許多年前,安君澤從瘋狂的安君皓手裏保護她的情景。

這一刻與那一刻,重疊起來,心中湧起了兩種同樣恐懼的情緒。

她清晰的聽到一個聲音對她的咒罵,如果他死了,她也應該去死!

慌亂時,她的手突然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按住,柔嫩的手背可以感覺到對方掌心粗糙的厚繭。

季霖森抬頭有些怔怔的看向安君澤,卻見他扯扯嘴角道:“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我……”季霖森心慌亂起來,她目光微微閃躲,“現在不說這些,我、我叫救護車!”

說著,她有些慌張地去翻口袋裏的手機。

他按住了她的手,“我是真的想和你過一輩子……可是現在,我感覺自己的生命……”

他這話,仿佛就像在交代遺言,季霖森眼中的淚掉了下來。

“我們不離婚,我現在就打電話送你去醫院,你會沒事的。”

“不離婚?”

“好,不離婚。”

得到她的回答,安君澤適時的暈了過去。

嗬,不管是上次在羅馬受傷,還是後麵遇到的爆亂,更或者是現在這個廣告牌,三次受傷都真的是時候,或許這就是人生中的必然,償還著過去他欠她的,也讓她再也離不開他。

霖森,你看,連老天都希望我們在一起呢!

看著他暈倒過去,季霖森腦子裏一瞬間的空白,心微微揪痛。

隻是一瞬間,季霖森就立即打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很快趕來,季霖森被從救護車上下來的醫護人員擠開,下一刻,安君澤已經被抬上擔架。

她聽不清四周路人在說著什麽,她隻是拽住醫護人員的手,“他怎麽樣了?怎麽樣了?”

“小姐,請你放開,我們現在要馬上趕回醫院給病人搶救。

被推開的同時,安君澤被送上救護車,他的左手無力地從擔架上垂落,一本紅豔豔的結婚證從他的手心掉出來,啪得落在地上,攤了開來,染了血的照片上,她和他並排站著。

這是他們半個多月前剛領的結婚證!

季霖森撿起結婚證,她定定地盯著照片裏的男人,他嘴角卻含著笑,柔和了他冷硬的臉……

“我是他的妻子。”

季霖森高聲喊著,在救護車的門關上前,擠了上去。

…………

……

醫院。

季霖森心不在焉地靠著牆壁,她手裏還牢牢捏著那本結婚證,盯著手術室上方亮起的紅燈,耳邊似乎回**著他一遍又一遍輕聲的喃語:“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似乎很久很久之後,她才想起要給安老爺子打電話。

“爺爺,你現在快到第一人民醫院4號樓7樓的急診室來,君澤剛剛被倒塌下來的廣告牌砸傷了,現在正在醫院裏麵搶救。”

安老爺子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一晃。

“老爺子!”要不是徐叔眼疾手快,安老爺子怕是直接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到底出了什麽事?”安老爺子兩眼發紅,聲音有些哽咽。

“爺爺,你別著急,先聽我說,剛剛醫生和我說君澤沒有生命危險,隻是紮入他大腿的那根鋼筋比較嚴重,說不定以後他的腿就……”

“我現在就去醫院……”

季霖森話還沒說完,安老爺子就趕緊掛斷了電話。

“快備車,去第一人民醫院。”安老爺子風風火火道。

徐叔趕緊領命去辦了。

當安老爺子趕到醫院的時候,就在急診室外的走廊上見到了季霖森,她滿臉滿身都是灰塵,胳膊膝蓋都有傷口。

安老爺子瞬間心裏又是一沉,“君澤,現在怎麽樣了?”

見到安老爺子,季霖森就像見到了主心骨一般,她道:“爺爺,阿澤已經被推進手術室一個小時了,也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麽樣。”

在救護車上,醫生明明說沒有生命危險的啊。

不就是要把砸入他大腿的那根鋼筋取出來麽,怎麽要手術這麽久?

安老爺子看著受傷的季霖森道:“既然君澤已經在裏麵急救了,醫生也說沒有生命危險,霖森,你還是先找醫生把你身上的傷口處理一下,處理好了再把當時的詳細情況和我說一下。”

“我先等阿澤出來後,看看他的情況再去處理傷口吧。”季霖森堅持道,“我身上隻是一些輕微的擦傷,不要緊的。”

見她堅持,安老爺子也不多勸,畢竟在手術室裏的是自己最心疼的孫子。

等的時間十分焦心,季霖森就把當時的情況細細和安老爺子說了。

聽完,安老爺子不禁祈禱一聲:“希望我孫兒的腿沒事吧。”

徐叔上前一步,道:“老爺子,你先坐下來等吧,手術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完的。我也相信少爺一定會沒事的。”

又過了半個小時,手術室亮著的燈終於暗了下去。

主治醫生從手術室裏出來,季霖森的心跳到了嗓子口。

如果安君澤的腿真廢了的話,那可怎麽辦?

“醫生,我孫兒怎麽樣了?”安老爺子擔憂的問道。

病床已經從裏麵被推出來,安君澤的臉色灰白,沒有什麽生氣,還戴著氧氣罩。

他的手上掛著藥水,頭上包著繃帶,右腿也包著厚厚的繃帶,還滲著血。左手骨折打了石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