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那麽激動,那麽大聲地衝著安君澤喊,其實並不是真的生氣,而是害怕。

她是故意用這樣蠻不講理的喊叫,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其實,她剛才大聲說話的時候,聲音抖得厲害。

或許安君澤會認為是她情緒太激動了,可是她自己知道,那是因為緊張和害怕。

她畢竟不是演員,就曾經在酒吧裏混過夜場……跟無數男人逢場作戲過,那也隻是需要假裝高興,擺出迷戀的表情來,說些甜言蜜語就夠了的。

可是現在不一樣,她得時刻小心,不能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又要努力化解遇到了一個又一個難題……她甚至覺得,這比當特工還要累。

從前,她如果演得不像,被那些作樂的客人看出來自己其實不樂意了,也頂多就是賺不到錢,最多也就是挨兩下耳光罷了。

現在呢?她要是穿幫,讓安君澤知道她其實是冒名頂替的,後果會怎麽樣?

恐怕不宰了她都算是她前生積德了!

她是恨安君澤與季霖森,但是還不至於恨到要賠上自己的命吧?!

她的心理壓力,該有多大?

說實話,她現在有些後悔了,報複一個人的方法有千千萬,為什麽她就是同意了這一種呢?

這樣一天二十四小時,沒有間歇的演戲,對演技和心理承受能力的要求有多高?

她隻有這麽一次機會,不能事先排練,也不能ng重來,而且一旦穿幫,後果不堪設想。

她真的想後退了,心裏的退堂鼓敲了一遍又一遍。

這份恐懼,甚至蓋過了她心裏的恨意、還有曾經遭受過的屈辱。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現在就直接捅安君澤一刀,然後他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而她就此退出這場危險的遊戲,隨便找個小城市,躲起來過完自己的後半輩子。

什麽陰謀、算計,什麽報仇雪恨……她統統都不想再沾染了。

可是……她真的能有選擇麽?

如此想著,夏兮之忽然悲從中來,眼淚直接就湧了出來。

她知道安君澤就在身邊,可她就是忍不住!

安君澤見她哭了,趕緊使盡渾身解數地哄著她,安撫她,花了好長的時間,才讓夏兮之止住眼淚。

“都是我不好,是我沒考慮到你的感受……乖,別哭了。晚上想吃什麽?我親自學著做給你吃,好不好?”安君澤知道季霖森也算是個小吃貨,通常來說,吃飽了以後心情肯定會變好的,所以才故意把話題往食物上麵轉。

可是他卻不知,此刻在他麵前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季霖森。

對於美食的熱愛,她並沒有季霖森那麽強烈。更何況她現在的心理壓力那麽大,甚至可以說是分分秒秒都出於危險當中,她怎麽可能真的有胃口去品嚐美食?

她現在的處境,又哪是一頓好吃的就能解決的?

安君澤等了半天,都沒有得到回應。

他以為季霖森還在跟自己生氣,便又說了不少話好,還羅列了很多種她平時喜歡的好吃的,希望可以讓她真正開心起來。

然而,夏兮之卻始終都是一副心事滿滿、興趣缺缺的模樣。

安君澤說得多了,她反倒是有些煩躁起來。

“隨便什麽都行,你決定就好了,不要問我。”夏兮之悶悶地說。

安君澤被她噎了一下,卻還是好脾氣地順著她來,卻再也沒開口。

他默默地送她回到了北城名苑,就讓司機送他去公司了。

隻是在離開前,他還是吩咐廚師,午餐的時候把所有季霖森最愛吃的東西全都做一遍。

他想著,等她吃午餐的時候,看到桌子上擺著的全都是她最喜歡的食物,心情或許就變好了。

…………

……

夏兮之心裏壓力過大,實在是忍不住又給那個神秘的男人打了電話。

對方看到夏兮之的電話時,心情十分的不愉快。

可他的計劃能否順利進行,最後能否成功,很大程度上,都依賴於夏兮之的表現。

“夏兮之,今天的檢查順利麽?安君澤沒有發現什麽吧?”

其實那個被他買通了的醫生,在他們離開以後,就向他匯報過了。

他知道,一切順利,沒出任何狀況。

可是電話那頭卻傳來了隱隱哭聲,他追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其實……也沒出什麽事……”夏兮之小聲地啜泣著,“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好害怕,我撐不下去了……讓我回去吧!至於報複安君澤的方法有很多種,而且季霖森不是被你們綁走了嗎?用她威脅安君澤把我們想要的直接給我們就得了,我想他那麽愛季霖森,肯定會同意的……我真的不行了,我再也不想這樣了!”

麵對夏兮之的哭訴,他隻冷冷地說道:“你不是很恨安君澤嗎?怎麽現在才剛上場,你就要打退堂鼓?你的那股狠勁去哪了?”

夏兮之隻是小聲地哭,不說話。

“要是以前你就提出不能勝任假冒的這個工作……“他故意頓了頓,又開口說道,“現在,你覺得你還能說不嗎?”

讓夏兮之去冒充季霖森,最大的目的就是偷取安氏商業機密,從而篡奪安君澤的產業。

至於季霖森,要是她還在他手裏的話,他也想多個威脅安君澤的籌碼啊!

可是,季霖森早就被那個瘋女人害的掉進大海裏去了,說不定現在早就成為魚肚子裏的食物了,死的都不能再死了!

讓他還拿什麽威脅安君澤?

為了自己的目標能夠順利達成,他隻能強忍著怒火。

他好言好語地安撫道:“我知道你現在剛到安君澤身邊沒多久,心理上還適應不了,但是我相信你再堅持一段時間以後,就會調整過來的。你不是很恨安君澤嗎?你想想你遭受的那些苦,想想你為了能成功頂替季霖森,遭的罪……我們的計劃,所有賭注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了……你真的忍心半途而廢,讓我們的計劃剛一開始就麵臨失敗嗎?”

男人的每一個字,都讓夏兮之回憶起了過去自己的境遇與受過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