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被季霖森念叨的男人,此刻還在去公司的路上。

他慵懶的斜靠在車椅上,一雙銳利的幽眸半闔著,薄唇習慣性地微抿著,疏離而淡漠。

突然,安君澤感覺到自己的耳朵有些微燙。

他想到以前有老人家跟他念叨過,說什麽耳朵發燙,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咒罵自己之類的話。

長眉一挑,安君澤伸出骨節分明的長指觸上了自己的耳垂。

這個時間點,除了那個小女人,他猜想不出來會是誰在罵他?

想到那個小女人,此刻她應該看到了那些痕跡了吧!嗯,說不定她還惱羞成怒了……那個小女人就算是惱怒的小模樣,也是勾人可愛得緊!

安君澤這般無恥的想著,薄削的嘴角不禁向上翹起,一道優美的弧度出現在嘴角,這道優美的弧度卻讓人覺得很詭異。

司機從後視鏡裏瞧見了他這一抹笑意,膽兒不禁顫了顫。

每次安少這般笑的時候,一定會有人倒黴了,不由得悄悄在心裏為那人默哀了一個!

…………

……

洗手間裏,季霖森一邊拿遮瑕膏往脖頸上撲去,一邊暗惱的想著:

早上她洗漱的時候就看到自己脖頸上的這些青紫痕跡了,她還想著換好衣服出來,就用點遮瑕膏遮一下的,怎麽就給忘了呢?

她忘了也就算了,安君澤居然也不提醒她一下,最重要的是,那死男人不僅不提醒也就算了,竟然還又弄了幾個特別鮮亮的上去……應該是剛才在車上他吻她的時候,故意趁機啃了這麽幾口的!

那個死男人害她這麽丟臉,真是太討厭了!

撲了挺厚的一層粉,直到自己脖頸上那些痕跡看著不是那麽明顯了,季霖森這才又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

女助理正在整理文件,見她回來,抬頭,目光掃了她的脖頸一眼,又開玩笑道:“你用的這是什麽牌子的遮瑕膏啊?遮瑕效果這麽好!”

季霖森假裝若無其事的放下手裏的包包,才笑道:“紀梵希的散粉!”

“好了,不打趣你了。”女助理收拾好文件後就出去了。

最近普利莫每天都會來公司,這一點到是十分反常,不管原因是什麽,她現在都需要找他問些事情。

季霖森抬頭看了看時間,這個點普利莫應該在辦公室了吧?

普利莫的辦公室裏。

普利莫坐在偌大的辦公桌後麵,他偉岸的身子微微前傾,臉上似笑非笑地睨著站在辦公桌前的季霖森。

“你大早上的這麽焦急的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當時那份親子鑒定,是希斯卡做的手腳,我想你也應該是知道的吧?”季霖森沒有和他廢話,直言不諱的說了出來。

普利莫臉上的笑容微僵,“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麽?”

“你怎麽會不明白?”季霖森皺眉,目光死死的盯著他,“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一定什麽都知道!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聽了她咄咄逼人的語氣,普利莫不怒反笑,“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他目光複雜的看著季霖森,嘴邊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以你對我的了解?你又到底了解我多少呢?”

“表哥……我真的很感激你過去對我的照顧,我也誠心的把你當成了唯一的親人,我也感覺到發生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而且似乎還關聯到了我,所以能請你明明白白的告訴我嗎?”

普利莫深深凝視著她,片刻後才斂了神情,寒聲道:“與你無關!”

“表哥……”季霖森的語氣充滿了請求與真誠。

“霖森,我不希望你回到他身邊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你認為的為了我好,真的是我想要的嗎?這種自以為是的行為,對我來說就是欺騙……”

不等她說完,普利莫又道:“我知道,你雖然忘記了過往,但你愛他的心是不會變的,而你現在跑到這裏來指責我,隻是因為安君澤而已,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在再我麵前假惺惺的打感情牌!”

季霖森擰著秀眉,抿了抿唇,剛想再說點什麽,卻發現普利莫現在看著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人一樣,不參雜半點的相識。

這一刻,她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半響,他突然笑了。

嗓音沙啞,陰冷的說道:“我現在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立刻遠走高飛,永遠不要再企圖插手我的事!”

季霖森失魂落魄的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普利莫的話一直不斷的在她的腦子裏回響。

怎麽辦?

她該怎麽辦?

想到在西西裏島的那些點點滴滴,她放不下普利莫,總想為他做些什麽來報答他的照顧之情。

同時,她也舍不得安君澤給予她的幸福,想要永遠與他幸福下去。

可……

普利莫似乎十分反感安君澤,她有一種預感,覺得那兩人似乎正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對立的局麵……

季霖森就這樣渾渾噩噩的混到了下班。

傍晚下班的時候,季霖森在電梯裏,遇見了普利莫。

普利莫一如往日裏風度翩翩的模樣,說道:“我送你吧。”

季霖森想起了之前的不愉快,就搖頭拒絕了。

當電梯到一樓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了辦公大樓外的那輛黑色的車子。

應該是車上的人見到她走出了辦公大樓,車門被緩緩打開——

黑色西裝褲下包裹著結實有力的長腿,緊接著,男人偉岸健碩的身子探出,不疾不徐從車子上下來……

棱角分明的臉廓麵無表情的,高挺鼻梁下,緋淡的薄唇緊緊地抿著。

他清冷的雙眸如深潭般幽深,波瀾不驚,直到目光落在那個小女人身上時才會激起一點漣漪。雙手抄袋,配合著那一身做工精良的黑色西服,通身都散發著卓爾不群的矜貴氣質。

如火的晚霞斜照,落在站在車前的男人身上,如同細細的碎金在他高大的身軀上形成淡淡的光暈,恍惚神祇,英俊得令人移不開目光。

如此英俊又優雅矜貴的男人,在這裏也是不常見,他一下來,就吸引了諸多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