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披荊斬棘,曆經磨難,才能知道真相的答案。
那麽,她離真相,還有多遠呢?
微風撫過在季霖森的耳邊,她聆聽著大自然的聲音,隻要一閉上眼,那些塵封的記憶就會浮上來,就好像電影的片段一樣層出不窮。
每一個記憶片段裏,她都在哭泣,要麽是被偷東西被抓了,要麽是惹怒了舅舅舅媽之類的大人,要麽就是被同學欺負了,總之沒有一張笑臉。
這些記憶像泉湧一樣跑了出來,雙親去世後的兩年裏,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光,也是她作為影子誕生的時光,而後她就一直默默的看著她的一切,直到她不堪重負將她放了出來。
在公園裏看到的那副畫,浮現在她的腦海裏,兩個相似卻又不一樣的自己……
“霖森,原來你在這裏。”安君澤終於找到季霖森。
季霖森回頭看到了安君澤微笑的向她走來,她的視線透過安君澤的身旁,看到了掛在對麵牆上了一個美人魚吊墜。
“君澤,你說美人魚為什麽沒有殺死王子,而是選擇自己變成泡沫呢?”
安君澤隻是遲疑了片刻就反應了過來,季霖森是在說《海的女兒》,那是她兒時最喜歡的童話。
“這是她對愛的奉獻。”這個問題,他曾經回答過她很多次。
“我討厭這種自我犧牲式的奉獻!”沒錯,她討厭這樣。
“討厭?”安君澤一愣。
那一刹那,季霖森看到了安君澤眼中的疑惑與驚訝,她開始覺得自己已經迷失在了米諾斯的迷宮裏,身陷其中卻一直找不到出口。
而安君澤卻看到的是,她眼眸中的冰冷,那是他不曾見過的冰冷。
“霖森,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最喜歡《海的女兒》,有一次聽完了,你突然跳進海裏,把我嚇個半死,好不容易把你救起來,卻一直嚷著要去海裏找美人魚……”
“我怎麽會做那種愚蠢的事情?”
“不,一點都不愚蠢,那時我隻覺得你特別可愛。”安君澤回憶起那時,嘴角不由的上翹。
“看樣子,我從那個時候就開始追求不切實際的東西了,就像美人魚一樣,明明去追求魚類的感情她會很幸福,可是她卻癡心妄想的想變成人類,隻可惜最後不過一場空夢,一切都化為了泡沫。”
“不切實際嗎?”安君澤的眼眸暗淡了幾分,“霖森,你走的那天,有沒有想起過我?或者說在你決定去意大利的時候,有沒有一些舍不得我?”
“沒有。”季霖森的回答沒有一絲的虛假。
隻是她不曾告訴過他,因為他,她變得想要成為真正的季霖森了。
“你……你說什麽?”
安君澤的呼吸仿佛停止了一般,眼前的季霖森變得好陌生,是他越來越不了解她了?還是他從來都沒有了解過她?亦或是在那錯過的四年,她發生了他所不知的改變?
………………
……
“這算不算老天都在幫他?”穆清宇微笑的看著手機上的信息,“我跟你幸苦了一路,一無所獲,他卻最先找到了霖森。”
“這樣不挺好的嗎?其實我很不解,你回國去英美不是衝著安少來的麽?現在怎麽幫安少找人了?”洛斯理抱臂坐在副駕駛,溫暖的陽光,讓他有點懨懨欲睡。
“他隻是原因之一。”穆清宇大方承認。
“那老天還真是有眼,知道誰的心意更真誠,所以讓誰先找到季霖森,至於別有目的的人隻能不停錯過。”
“不錯嘛,挖苦人的功夫不光一流,還說得有理有據。”穆清宇意外的挑挑眉。
“還好吧,既然季霖森找到了,我也就準備回去了。”洛斯理語氣平平的說著接下來他要做的事。
穆清宇閉目靠在駕駛座上,“你似乎沒什麽其他想說的?”
“你想我說什麽?”洛斯理笑出聲,歪頭反問,“問你英美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你會告訴我嗎?”
“當然不會。”穆清宇睜開眼睛。
“穆清宇,你早晚會明白,你現在這樣做是錯的,不過旁人的話也是最毫無意義的。”洛斯理的眼眸帶著夕陽的流光。
穆清宇瞪了他一眼,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窒息……
沒有人,從沒有人這樣說過他,說他是錯的。
洛斯理盯著穆清宇的臉龐沉默了一會兒……
“不過嘛……人各有誌。”洛斯理笑起來,緩和了微妙的緊繃氣氛。
穆清宇過了一會兒才回應,“為什麽你說我現在這樣做是錯的?”
“還不明白麽?”洛斯理笑著。
穆清宇瞥向洛斯理,“把話說清楚!”
“你不覺得你現在所作所為很矛盾?一邊對付安氏,可卻又對季霖森的事這樣上心,難道還不夠矛盾嗎?”
“你自己開車回去吧!”穆清宇下了車,身上依舊是昂貴的西裝,臉上毫無表情,深沉的目光不為任何人停留,腳步更是毫無遲疑。
洛斯理換到駕駛位,看著穆清宇的背影勾起嘴角,很快有許多熱情的商販看到衣著不菲,出手闊綽的穆清宇,他們急於販賣自己的商品,都向穆清宇湧過去,穆清宇帶來一陣**,他的視線也因此被擋住了。
穆清宇,20歲時,就成為了國際期貨的操盤手,而且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洛斯理覺得這也是種本事。
正是因為這種本事,所以穆清宇也才有資格成為安君澤的對手。
短暫的**很快平息,前方的人們似乎都很興奮剛剛向穆清宇推薦了自己的商品,就好像與一位大人物擦肩而過的幸運經曆一樣,一掃之前沉悶的氣氛。
洛斯理也在一片嘈雜中啟動了汽車,他似乎還在自言自語的說著什麽,盡管已經沒有人在聽了。
洛斯理嘲笑著,跟金錢權勢站在一起時,個人情感,總是顯得薄弱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