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嬈性格耿直,認真。

她出口的事兒就一定會做到,很快廖大國就收到了律師函,要求他公開向陰晴道歉,否則的話就一定會向檢察院提起訴訟。

威脅,這是**裸的威脅!

可人家是照章辦事,訴求合情合理,廖大國生氣也一點辦法都沒有。局裏麵很多人都盯著大隊長的位置,馬上就要到年選了,這要是公開道歉的話,他這個刑警大隊總負責的夢可就要泡湯了。

可如果不道歉,一旦鬧到檢察院去,他更是吃不了兜著走。

這天我放下了所有成見去找了廖大國,給他出謀劃策,隻要他想辦法讓陰晴見白宇杭一麵,小嬈應該不會再為難他。

見白宇杭?!

廖大國狂搖頭,他是重刑犯,除非是有特殊原因否則法院是不會批準的!

“話我是給你扔這兒了,幹不幹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等會!”廖大國望著站在門口的我,問,“為什麽幫我?”

我淡淡笑著,譏誚他,廖隊啊,你怎麽這麽臉大,全局都知道咱倆關係不好,再說我怎麽會幫一個犯了錯的人。

“小人得誌!”廖大國嘀咕著,很不高興。

我看向他緊急集合般的五官,“答不答應給句痛快。”

“你能保證嗎?”

“不能就不會來找你。”

“行,讓你如願一次。”

廖大國的辦事效率很高,隻用了短短兩天時間就安排妥當,不過他們隻有二十分鍾見麵時間。

時間很短暫!但陰晴得知這個消息時卻無比的高興,別說是二十分鍾,就是見一麵,說上一句話她也知足了。

那天下午,夕陽很美。

我和小嬈帶著陰晴緩緩走進市公安局看守所的大門。路上小嬈讓陰晴提前組織好語言,想說什麽,該說什麽都要提前想好,不要浪費時間,因為他們這輩子可能就隻剩這二十分鍾了。

陰晴一直點頭,呼吸短促,看得出來她非常緊張。

進入看守所的接待室裏,陰晴緩緩坐下,目視著麵前那扇冷冰冰的門。

良久門外才傳來沉重的腳鐐聲,嘩啦,嘩啦,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當聲音短暫停止時,門被兩名獄警打開,頭發被剃短的百宇杭走了進來。當他一眼看到陰晴時,眼神刹那間失焦,隨後轉身躲閃。那是一種渴望見麵,卻又害怕見麵的矛盾,讓人感到無比心疼。

“白宇杭”我叫住他,“你們隻有二十分鍾,隻有這樣她才不會有遺憾!”

白宇杭背對著我們,站著,一動不動。

陰晴從椅子上緩緩站立,慢慢走去,手指輕輕落到了他滿是傷痕的手臂上。這個曾讓人聞風喪膽的,強壯的凶手開始顫抖,並在陰晴的要求下緩慢轉回身,露出了那張曾經何等凶狠,如今卻那麽柔弱的臉。

兩個人沉默了許久,許久,陰晴才說出第一句話。

“八年時間,為什麽不來找我?”

白宇杭咬著嘴唇,不看她,不回答,假裝出一副很冷漠的樣子。

“你不應該殺人的,我不值得你這麽做!”

“……”

“你不是一直都想見我,都想和我說一句話嗎,我來啦,你想說什麽我聽著呢!”

“……”

“如果你沒殺人該有多好,或許仇恨真的沒有那麽重要,因為它讓我又失去了一個愛我的人!”

白宇杭明明很想哭卻一直忍著,眼睛瞪得很大,淚水就在眼珠裏打轉,卻控製著自己不敢落下一滴。

這樣一拖二十分鍾時間就過去了。

兩名獄警再一次打開門,一個拉著白宇杭,一個拉著陰晴,硬是殘忍將兩個人拉開。眼看彼此就要分別,並且今生再也沒有見麵的機會,白宇杭忽然不受控製地歇斯底裏起來,他長大自己的嘴巴給陰晴看,好讓她明白自己不是不說,而是說不出來……

陰晴捂著嘴,痛苦著。

最後一刻她用盡全力安慰白宇杭,自己卻哭得稀裏嘩啦,“白宇航你不要害怕,我答應和你在一起,等你死後,我會給你蓋一座墳,再把你的遺照掛在家裏,每天我都會等你一起回家吃飯,每天都會陪你聊天,我給你唱歌聽,我給你講故事,我等著聽你說你喜歡我……”

多麽絕望的告白啊!

我的眼睛也不能自已地紅了,而小嬈早已控製不住地在我肩上潸然淚下,就連那兩名獄警也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但公事公辦,在監獄裏沒有太多的人情可以講,他們還是冷酷無情把白宇杭帶走!

當沉重的腳鐐聲再次響起時,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起碎了。

八年時間,換來的就隻有這短短二十分鍾,沒有人不會為他們而感到悲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