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的案子真相大白以後,局裏麵的人都鬆了一口氣兒。這幾天經常有人談起阿木案件裏的一些細節,譬如,他為什麽讓李依依報警。倘若李依依沒有出現在我們的視野裏,估計就不會引起警方的懷疑。

我隻能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馬後炮。

是案件水落石出以後他們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不過話說回來,這的確是一個漏洞,但也是情理之中。阿木應該了解我們的偵查手段和方向,也清楚我們不管多艱難,花費多長時間一定會查出死者的身份,那麽,作為死者徐最好的朋友,李依依自然逃不過我們的視線,這裏麵就涉及到一個重要的細節,李依依的老公在哪?或者說去哪了?如果李依依給不出一個好的答案,自然會被懷疑。

阿木就是早料到這種結果,所以才冒名頂替。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犯罪,更不存在完美的結案,因為有很多細節你無法處理得當,就會的此時彼。

阿木被判處死刑,這是無法扭轉的事實。

李依依也遭到多項罪名的指控,不過因為一些特殊的、情有可原的犯罪前因,法院一定程度上減輕了對她的判罰。都說法律嚴肅,無情,但人心是活的。法院方麵雖然要依照法律法規合理處置,但原則上也會進行客觀的、人性的調整。

這天中午剛吃完飯,我意外被叫到了刑警大隊辦公廳,剛一進去就看到兩三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初中女生,守在她們旁邊的幾位家長一直喋喋不休地和民警同誌說理,“這什麽人啊,爸媽怎麽教育的啊,把我們家孩子打成這樣太野蠻了,你們必須得好好管管,我們家老張和你們局長關係可好呢,這事兒你們必須得給我一個說法。”

隨後。

我又瞄到另外一個坐在角落椅子上,耷拉著腦袋,穿著非常花哨的女生。她一聲不吭地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張地戴上一個很舊的銅鈴鐺後,不再沉默,一臉無所謂地反駁剛才那位家長,“她們幾個搶我的東西,還罵我是狗娘養的,我覺得你們的教育才有問題,所以我就幫你們教育教育她們。”

那個家長聽到這句話以後勃然大怒,一時失去理智衝上去就甩了女孩一個耳光,“我孩子說的有錯嗎,你媽要不是被人強奸能有你嗎?”

作為旁觀者,都覺得這句話特別刺耳,更何況是的當事人。

民警急忙衝上去把這個很不講公德心的家長拉開,“這裏是公安局,你再這樣我隻能請你離開!”

我來這裏不是看鬧劇的,於是,走上前拉著民警小哥繞到門旁,問他,是讓我來給這幾個女生驗傷的嗎?

“是的,沈法醫。”

我更加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幾個被打女孩子,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

這很顯然就是輕微傷啊,最大程度也就是輕傷一級,構不成刑事責協調私了就可以了。

民警小哥無奈地歎著氣,低聲說,“沒辦法啊沈法醫,我們也難做,這人蠻不講理啊,怎麽勸都不聽,就非得要驗傷,你沒聽她剛才說嗎,和咱們局長有親戚!”

早就看出這是個難纏的主啊,看她剛才那胡攪蠻纏的架勢,巴不得自己的女兒出點事兒才好,這樣就有機會讓這個和自己頂嘴的女孩吃點苦頭,讓她知道知道惹自己是什麽下場,用幾個詞來形容就是心胸狹隘,得理不饒。

所以。

我若說她孩子沒有事兒,不過隻是個輕微傷罷了,她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我驗不了。”

“別介啊,你就當幫幫忙不行嗎?”

“就這主,我幫你們就是害自己,你們還是自己搞定吧。”

“咱們局裏就兩個法醫,你說維老師我們也不好意思去請,就隻能找你來幫忙了。”

“我怎麽感覺你在埋汰我呢?”

“你就發發善心幫我們應付過一下吧沈法醫,沈哥哥,沈大爺?”

被他這麽一通亂叫我是真的難為情,畢竟是一個單位的同事,低頭不見抬頭見,如此低三下四要再被我拒絕那以後這關係也甭處了,還免不了見麵時要尷尬一下,所以,我勉為其難,答應幫著他們走一走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