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找到了孫曉萱的媽媽,是在她家附近的一個公園裏。
一路上孫曉萱都沒有掉下過一滴眼淚,但在見到母親安然無恙的那一刻,她的淚才終於奪眶而出。
可見,母女情深。
“媽,我不是說過讓你好好在家待著,你怎麽跑這兒來啦?”
站在一旁,我靜靜望著這對母女。
我以為我看到的會是一個蒼老的麵孔,卻沒有想到她竟然這麽的年輕。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你根本無法把她們想象成是母女,更像是相差沒有幾歲的一對姐妹。
按照民警小哥的說法,女人被強暴的時候隻有十四歲,再加上孫曉萱的年齡和妊娠的一年時間,她今年才隻有二十九歲。雖然自己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但仍舊難以置信,一個二十九歲的女人竟然為母十四個年頭。
“小鈴鐺,小鈴鐺┅┅”她指著孫曉萱脖子上的鈴鐺,念叨著。
“我媽她除了這幾個字什麽都不會說,這個鈴鐺以前是我媽的,醫生說我出生的時候,就緊緊抓著鈴鐺不放手,他們說這個鈴鐺和我有緣,後來我才明白這是我媽以前最喜歡的東西,所以就沒舍得丟,一直戴著。”孫曉萱回過頭和我解釋。
“你和你母親長得可真像。”我看了一眼漸暗的天色,“把她扶上車,我送你們回家。”
“警察叔叔,我特別感謝你,真的不敢再麻煩你了。”
孫曉萱攙扶著自己的母親,迎著輕輕的,涼涼的微風向前走去,留給我兩道非常憂傷、滄桑與落寞的背影。目光上揚,我看到了懸在墨藍色星空中的月,明亮得是那麽的寂寞,憂傷得又是那樣的倔強。
回到車上,就看見放在駕駛座上的手機拚命響著。
接聽以後,裏麵傳來維薇沙啞清甜的聲音,“沈毅,我最近感冒好了,我想今天讓桃子和我一起住。”
“哦,行,我現在就去接她,然後就給你送過去。”
維薇的聲音一下冷了下來,帶著一絲的失措,“桃子沒和你在一起?那為什麽福利院的人說桃子被爸爸接走了?”
“什麽?”我慌了,“我沒去接桃子啊,是不是福利院的搞錯了。”
“不可能!”維薇的聲音更加冰冷,“沈毅!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麽時間去接桃子,你為什麽這麽不守信用,桃子是被人販子拐過一次的,如果這次她要是再出意外全是你的責任!”
“你先別急,我這就去福利院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撂下電話我一腳油門就把車開到了福利院,在門口碰巧撞見了搭乘促租車趕來的維薇。我們兩個人見麵一句話都沒多說,同時心急如焚地往福利院裏麵走,在找到院方負責任以及門衛後,確認桃子的確是被一個男人接走的,但這個人並不是什麽人販子,而是桃子以前的爸爸。
啊?
桃子以前的爸爸,那不就是拋棄維薇的那個男人?
維薇忽然之間有些恍惚,雙眼失焦,像是丟了魂兒一樣站在原地。
良久她才抓起手機,猶豫不決,但還是麵無表情地撥通了那個號碼。
“你在哪?”
“桃子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你已經不再是桃子的爸爸了,你有什麽權利把桃子接走?”此時,維薇情緒很差。
沉默片刻維薇冷笑起來,“為了我?嗬嗬,你覺得還有意義嗎?”
“我不會和你見麵的。”她毅然決然,但很快防線就又被對方攻破,“好,告訴我地址,我現在去接桃子。”
撂下電話,維薇帶著一絲歉疚,就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客氣一樣,“沈毅,剛才是我太著急了,情緒不好我和你道歉,我現在要去接桃子,你先回去吧。”
“我送你。”我向前兩步,追上維薇。
她回過頭,想了想,然後拒絕我,“我怕你去了尷尬。”
說完,維薇轉身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這裏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