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身旁小女人柔弱的聲音,顧清逸的心都疼了,他恨不得消除這世界對秦沁所有的傷害。

更何況帶她去見“他”的請求,他怎麽可能不同意?!

他扶著她坐進車子,順著她的指引,到了深城的郊野公墓……

“沁沁?”顧清逸低頭看了看她蒼白的小臉,“別難過好不好?”

秦沁微微搖頭,“清逸,我不難過,不難過,我委屈了還能有個地方哭,你不知道我覺得多幸福。”

說著,她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該看看他的,看到了你就知道你那幅叫一抔相思的畫畫得多好。”

顧清逸垂了垂眸子,如謫仙般的臉染上了人間俗世的感傷,卻也隨著她笑了笑,“好,我陪你看。”

兩人無聲的朝裏走,初秋本不哀涼,但在這特殊的地方卻已顯出瑟瑟模樣。

走到公墓最西頭,顧清逸看到一塊特別幹淨的墓碑,幹淨到墓碑上一絲痕跡都沒有。

“清逸,這就是他。”她的月木。

秦沁掙脫開他,自顧自靠坐在了墓碑旁,緩緩閉上了眼睛。

須臾,淚流滿麵。

“沁沁……別哭。”顧清逸蹲下來,伸手擦拭她的臉頰,“為那些人不值得,他、若在天有靈,肯定也不想你為此難過的。”

“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在碑上刻字嗎?”秦沁忍得抽噎,“因為我覺得他沒死。”

他一定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

興許有一天就來找她了。

顧清逸沒說話,他隻幫她擦淚,同時定定看著她,他此刻的心情正和秦沁所說的相反,他覺得他的畫太拙劣了。

與她對“他”的思念相比渺小得如一粒塵埃。

“為什麽……離開我?”秦沁聲音很淺,眼淚卻流的越發凶了。

顧清逸見她礙於自己在此不敢哭出來,幹脆不擦她眼淚了,而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世間最柔的嗓音說道,“我去那邊等你,你想哭就哭吧,別憋著。”

他起身走遠,遠遠地觀望秦沁,她那麽痛徹心扉的樣子讓他有些明白她口中的“不愛”的分量。

她分明把她的愛全都傾注到了“他”身上。

“沁沁你知道嗎?我才認識你,更沒見過他,現在卻無比嫉妒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跟你有過怎樣的青春過往,才能讓你如此癡情於他?”

“我是否還有機會呢?”

“不管有沒有機會,我都想愛你。”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沉寂的一切忽然被密密的細雨籠罩,仿佛想與秦沁的淚融為一體。

“沁沁……”顧清逸走過去,還沒開口勸就見秦沁扶著墓碑站了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對不起,我們回去吧。”

隻是她還沒邁出半步,整個人就朝前栽去!

“沁沁!”顧清逸嚇了一跳,還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院急救室。

“你這個老公是怎麽當的?”醫生劈頭蓋臉地教育著,“不知道她是孕婦嗎?竟然讓她情緒激動,還淋雨,這要不是送來及時,恐怕孩子都保不住了!”

顧清逸:“……”

他看著被推出來的仍舊陷入昏睡的秦沁,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他該不該聯係肖雲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