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裏。

到處潮濕陰森,老鼠蟑螂小蟲子滿地爬。

這些對於在義莊住過一年,熬過三年苦的葉凝雪來說,算不了什麽,讓她無法抵抗的是那深秋徹骨的寒冷。

她身上隻穿著一件薄薄的囚衣,鋪在地上的稻草本來稍微可以保暖的,隻是上麵布滿了腥臭的老鼠屎尿,根本無法拿來保暖,唯有抱著雙肩縮在角落裏瑟瑟的發抖……

在蕭九的買通下,蕭北堂喬裝打扮成獄卒,進入了天牢,看到葉凝雪那小小的身體縮在角落裏麵在冷得發抖,心都碎了。

“聶將軍,是本侯。”

蕭北堂走近鐵牢門,悄聲的說。

葉凝雪沒有回答他,也沒有抬頭。

“葉凝雪。”

蕭北堂掏出一個銅銀,扔在葉凝雪的身上。

正在迷迷糊糊睡著的葉凝雪,被他弄死,抬起感覺很沉重,像掛著一個大石頭的頭,有幾分茫然的看向蕭北堂。

蕭北堂此時戴著人皮麵具,而且是新的麵具,葉凝雪沒有見過的,再加上視線有點迷糊,所以並沒有認出他,於是,又無力地把頭放在膝蓋上,抱緊雙肩,繼續冷得瑟瑟發抖。

蕭北堂發覺葉凝雪的臉色紅得很不正常,原來那雙透亮的眼睛也像喝醉酒了那樣子迷糊。

“你發燒了?”

蕭北堂緊張地問,“是不是很難受?”

葉凝雪這才聽出是蕭北堂的聲音,又把頭抬了起來,一雙燒得發紅迷糊的雙眼看著他,弱弱地應了一聲“嗯”。

蕭北堂寧願看到她平時生龍活虎的對他冷嘲熱諷甚至刺傷他,都願意看到她這副病怏怏的可憐小樣子。

他寧願在裏麵的人是自己,也不願意是葉凝雪。

有兩隻肥碩的老鼠在葉凝雪的腳邊吱吱的叫,甚至要咬她那滲出血膿的鞋麵。

蕭北堂趕緊又彈出兩個銅幣,把那兩隻老鼠趕走。

這麽惡劣的地方,不能再讓葉凝雪待下去了。

蕭北堂生出一股想要把葉凝雪劫出去的衝動。

“用正當的手法把我救出吧,我不想亡命天涯。”

葉凝雪看到蕭北堂的神色變化,猜出他想要幹什麽 ,弱弱的說道,“你也不應該賠上你和整個蕭家來救我。”

她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朝蕭北堂當頭潑下來。

現在葉凝雪是被皇上打下天牢的,隻有皇上才能救她,其他任何人貿然而動,都隻會是死罪一條。

現在還沒到絕望之時,他還不能鋌而走險。

“你好好的保重自己,我這就出去求皇上。”

蕭北堂的鳳眸深深地看了葉凝雪一眼,心情沉重的走了出去,他塞了幾個獄卒銀子,讓他們好好的照看葉凝雪,給她換上新的稻草和披一件大衣。

獄卒滿口答應。

但是等蕭北堂走後,卻依然對葉凝雪不管不顧。

他們早就收到了戚景通這邊人的收買了,並且把蕭北堂喬裝進入天牢麵見葉凝雪的事情,迅速的稟告給戚景通。

蕭北堂直奔養心殿。

“李公公,皇上在裏麵嗎?”

蕭北堂在養心殿門口遇到了李廷玉,心急如焚的問。

“蕭侯爺,皇上是在裏麵,但是吩咐下來,任何人都不見。”

李廷玉也一臉苦惱的道,“蕭侯爺你還是請回吧。”

“李公公,你能不能想法子讓本侯和皇上見個麵?聶將軍在天牢裏生病了,本侯想要請求皇上能允許派個大夫進去給她看病。”

蕭北堂知道李廷玉和葉凝雪的關係還是不錯的,請求道。

“聶將軍他生病了?”

李廷玉也有幾分焦急,雖然沒有公開,但兩人畢竟是義父子關係。

“嗯,而且燒得很嚴重,人都快要認不出來了,天牢裏又冷又潮,老鼠蟑螂蟲子到處爬,病菌很多,怕這樣子下去,他最終會熬不住,病死在牢中。所以請李公公無論如何,都讓本侯見一下皇上,請求皇上給聶將軍治病。”

蕭北堂一想到葉凝雪在大牢裏的樣子,心都揪起來了。

“蕭侯爺,如果你真關係聶將軍,我建議你先按兵不動,你越是這樣子,皇上可能對聶將軍的懲罰越重,甚至殃及你,這事還是讓我來吧,如果能勸得了皇上,那自然是最好了,如果勸不了,你另外想其他辦法。”

李廷玉一直在皇上身邊,深知道皇上多疑敏感,勸蕭北堂說道,“你不如想法子打點那些獄卒,讓他們好生關照一下聶將軍。”

“這個本侯已經打點好了,就差個大夫了。”

如果他知道那些早就被戚景通買通的獄卒對他陰奉陽違的話,一定會氣得吐血。

“蕭侯爺,你先回,我這就進去看看怎樣勸皇上,有什麽消息會告訴你。”

李廷玉說道。

“謝謝李公公。”

蕭北堂並不知道李廷玉和葉凝雪的關係這麽深遠,深受感動。

李廷玉進入養心殿,看到皇上要批奏折,急忙上前磨墨。

“李廷玉,你方才在外麵和誰聊天了?”

皇上突然陰測測一問,讓李廷玉的背脊一寒,急忙回答道,“是蕭侯爺,他想要進來麵見皇上,奴婢對他說皇上吩咐下來,任何人都不見,把他勸走了。”

“他有沒有說為了何事而來?”

皇上放下手裏的毛筆,目光淩厲地看著李廷玉問。

李廷玉的心一慌,明白這一切已經被皇上看穿了,急忙說道,“應該是為聶將軍求情而來。”

“哼。”

皇上冷哼了一聲,抿嘴沒有再說話,臉色陰測得厲害,讓李廷玉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麽。

伴君如伴虎。

君心難測。

李廷玉也算是個有著七竅玲瓏之心的人精了,伴隨在皇上身邊也有十多年,卻一直對他捉摸不定。

皇上這一聲冷哼,像手指在李廷玉的心尖上用力的彈了 一下,顫栗不已。

害怕殃及池魚,李廷玉不敢再說葉凝雪的事情了,默默地磨墨,不敢多言幾分。

皇上拿起毛筆,在聖旨上唰唰的寫下了一行字。

“為聶涼求情者,殺無赦!”

李廷玉一看,冷汗直冒,為葉凝雪默哀,覺得她應該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