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十一小長假狠下心,其殘酷程度不下於當初和你分手的初戀女友,那毫不留情的轉身離去,絲毫不給你任何準備,即便你們曾經一起快樂過,即便那些快樂的記憶依然常存於心,你們也不能擁抱彼此到最後,決絕的離去之後,徒留滿眼淚水……這寫的什麽玩意?”
我皺著眉頭看了看手中的筆記本,而在上麵,幸澤宇的大名正正當當地寫在封皮上。這家夥字寫得確實漂亮。
“怎麽樣?這是我突發奇想寫出來的優美句子,你看看是不是已經可以上《讀者》《意林》那種類型的雜誌了啊?”
“這真的是你寫的句子嗎?完全是你自己想的?”
“啊……稍微借鑒和參照了一下別的文章……”
“我就說你怎麽突然會用修辭手法了。”
“嘿!你這是什麽意思!比喻我還是會用的!”
“這是擬人吧……”
“你……你……這我寫的!我說我用的是比喻就是比喻!”
“那你繼續比喻,我先走了。”
“司哥不要啊!我寫不動了!你幫幫我吧!”
“別啊,你慢慢比喻,說不定待再堅持一下你的初戀女友就會回心轉意了呢,要不要我提前祝賀一下你啊?”
“司——哥——”
幸澤宇抱住我的腰就不放了,不管我怎麽向著門口處掙紮,幸澤宇都像是釘在座位上一樣拉著我,不讓我離開。
暫且將幸澤宇那“幸式比喻”忽略不計,十一國慶長假確實已經結束了,今天是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天,也是正式上課的第一天,在完成了白天的課程之後,我們再次聚集到了文學二社的活動室,當然,除了樂尋,那家夥一如既往的神出鬼沒。
幸澤宇此時正緊緊地抓著我的衣服不讓我離開,而和千秋學姐則戴著耳機坐在她一直坐的位置上靜靜地看書,安夢圓則是趴在她自己的位置上睡覺。童萱也在一旁看書,隻是她好像並沒有完全專心在書上,總是會時不時抬起頭來看我們一眼,或許是我們太吵了。
“好了!幸澤宇同學,你知不知道整個社團就隻有你沒交這篇文章了?大家在去之前不是都說好了,假期結束之後要交一份關於海的文章嗎?”
“所以我才來拜托你啊!司哥,幫幫我,我真的是寫不出來啊!”
“不就是三千字嘛,隨便寫寫不就寫出來了?我都沒向你要求質量。”
“哎呦,如果是代碼的話,別說三千字,就是三千行我也寫給你看,但是寫文章真的是饒了我吧!”
我抓了抓頭發,幸澤宇這幅雙眼含淚委屈得不行的表情,讓我有些難辦,這家夥好像確實是個技術兵種,在專業課上這家夥表現十分搶眼,但是在馬哲啊,近代史啊這類偏文的課程裏,幸澤宇除了睡覺就是睡覺,完全沒有興趣。
另外,他也確實不是完全沒寫,幸澤宇的稿紙上確實整整齊齊地寫了大約八百字左右的內容,達到了高考語文作文的字數要求,而在這八百字中,也就這條所謂“比喻”的擬人還算能看進去,其他完全就是平淡敘述的流水賬。
“唉……這裏好歹還算是文學社……好吧,但是隻此一次。”
“謝謝司哥!”
幸澤宇聽到我的應承之後,雙眼一亮,立刻起身將我拉到他的座位上。
“當然不是現在寫,時間也不夠,等到晚上回去我再幫你寫。”
“那也好,不過你現在也沒什麽事,就先寫著嘛。”
幸澤宇就好像怕我反悔一樣,把椅子挪到我的身邊坐下,雙眼盯著我就好像在催促我快點動手一樣。
“唉……”
長歎一聲,我將手放到鍵盤上,打算寫一份省時省力的電子版,然而第一個字母還沒來得及敲下,社團活動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了。
哢噠!
大門被推開的聲音讓活動室內的眾人都將視線移了過去……嗯,安夢圓好像還在睡覺。
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文學二社的指導老師,也是我們班的班主任寧馨老師,隻是她並不是一個人進來的,身後還牽著一個我們都十分熟悉的人物。
“老師啊,我會走啦,不要拉我啊……”
“不拉你你肯定會跑的,這次我忘了拿紅繩子了,所以沒法綁上你,那就隻能抓緊點。”
“我是人類,不是人參!”
老師並沒有再多說什麽,將樂尋往教室裏一拽,樂尋便踉踉蹌蹌地被甩進了活動室,緊接著老師也走了進來,拍了拍手。
“咱們社團必須要做出點成績,不能僅僅止步於完成社團每月的任務報告就滿足地程度!”
樂尋穩住了身形,悻悻地瞥了老師一眼,小聲嘟囔著:“這是又要開始扮演熱血教師了嗎?”
“你說什麽?”
“我說老師你英明神武!”
老師看起來並不相信樂尋說的話,但是也並不打算深究,而是清了清嗓子看向我。
“活動報告的征文如何了?”
“現在隻差幸澤宇的一份,明天就可以交上去了。”
“嗯,那個報告時間還來得及,問題不大,但是如果隻是這樣的話完全不夠。”
老師步伐堅決地走到長桌前,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呀!”
這一下正好驚醒了處於熟睡中的安夢圓,她猛地抬起頭來,茫然地望向寧馨老師。
“你說我說的對嗎,安夢圓同學?”
“嗯?啊,對!”
雖然安夢圓明顯看上去並不知道到底什麽是對的,但是老師依然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再這麽安逸下去,你們會發現大學四年很快就過去了,如果總是把精彩寄托在明天,你的大學隻會陷入一片平靜,所以,要讓自己的大學生活無悔的話,從現在就開始做起!既然大家加入了文學社……”
“是文學二社,老師。”樂尋舉手糾錯。
“……加入了文學二社,那麽就說明大家都是對文學有興趣的,不是嗎?!”
老師用滿是熱情的眼神環視了眾人一周,隻不過,無論是樂尋,安夢圓,和千秋,童萱還是幸澤宇,都有些尷尬地避開了老師的眼神。
什麽情況?這真的是和文學有關的社團嗎?難道隻有我一個人是這個社團唯一的良心嗎?
等等……我參加這個社團好像是為了拯救世界……
我也躲開老師的眼神看向窗外,外麵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十月中旬白晝的時長已經明顯地縮短了很多。
“……反正不管你們願不願意,都得給我做出個成績來!”
老師或許也察覺到這個社團裏的每個人心裏都各懷鬼胎,索性放棄了那麻煩的動員和鼓勵,直接下了死命令,隨後眼睛微眯,在室內緩慢踱步,像是在思考什麽。
我湊近到樂尋身邊,拽了拽他的衣服然後輕聲詢問道:“樂尋學長,老師這是怎麽了啊?為什麽今天氣勢這麽足?”
“被和她一個辦公室的老師笑話了,然後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樂尋聳了聳肩,“在辦公室裏一生氣,誇下海口,現在隻能硬著頭皮回收Flag了。”
“被笑話了?”
“嗯,也不算是笑話吧,隻是開玩笑地調侃她為什麽還沒有男朋友,結果老師說是因為全身心投入到教學研究工作中,但是又被說沒什麽成績,那時候我恰巧有點事情去她的辦公室,看到我之後老師就……唉,人一旦生氣就容易失去理智,小司,你一定要記住這次教訓。”
樂尋無奈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搖了搖頭,我抬眼看向在那裏來回踱步像是在思考著什麽的老師,苦笑著點了點頭。
活動室內靜了一會之後,老師的思考時間結束,她停下腳步看向我們,嚴肅地問道:
“你們對於要做的項目有什麽好想法嗎?就是那種可以獲得很大的成就的那種,大到可以堵上那些以為自己和未婚夫訂婚之後就可以走上幸福人生的家夥的嘴的那種程度!那種人啊,看著好像很幸福,其實都是紙老虎,一戳就破!靠男人得來的幸福不過就是泡沫!靠不住!結婚怎麽了?那麽著急幹什麽?不要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我啊!不要總是在我麵前開一個和結婚有關的話題,然後再像是照顧我的心情一樣打住不說了啊!那是什麽意思嘛!炫耀自己的幸福同時證明自己很有同情心嗎?我不需要同情!我就是將自己的生命奉獻在教育事業上怎麽了?!不是說老師都是蠟燭嗎?!你們這些蠟燭都燃燒得不完全!都是不合格的劣質……”
“老師老師!我有想法了!我有想法了!”
“……嗯?哦,司明辻同學,你有什麽想法了,說來聽聽。”
總算是打斷了老師那自暴自棄般的碎碎念,我擦了一下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要不,我們就舉辦一個漢文化的比賽,在全校進行選拔,通過考驗參賽者的詩詞歌賦以及文章的寫作,來評判參賽者的能力。”
“不行,這種活動曆年都是文學社辦的,咱們辦不太合適。”老師搖了搖頭。
“那,在學校舉辦主題征文?”
“文學社也辦過了。”
“那,邀請校外的知名作者來學校辦講座……”
“也辦過了。”
“有什麽他們沒辦過的嗎?”
“文學相關的都辦過了吧,畢竟那是學校內相當正規的文學社團,甚至還拿過不少的榮譽。”
“老師不如去相親?這樣的話,比起咱們這個不正規的文學社團搞一些亂七八糟的活動要更容易實現一些。”
“嗯?”
寧馨老師周身的殺氣化作飛刃,冷冽的氣息恍若實質般驚得我冷汗直冒。
怎麽回事?難道我周圍的女性個個都是修真者嗎?為什麽一個個殺氣化刃玩得都這麽溜?
“司明辻同學看來沒有認真聽講啊,這次我要你們做出點成績並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你們的大學生活考慮啊,為什麽你就是不懂呢?”
“嗯嗯,老師你說得對,是我認識不足。”我連忙點頭應下,大丈夫當能屈能慫。
“算了,也明白你是好心。”老師收回殺氣,然後看向其他人,等待其他人的提議,隻是周圍的人好像都沒有什麽興趣的樣子,一個個玩指頭敲鍵盤翻書頁,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唯獨童萱同學老老實實地坐在座位上,雖然也是一聲不吭,但是至少看起來是認真對待老師說的話的。
看到一幅乖乖女優等生感覺的童萱,老師臉上露出溫柔又放心的表情,柔聲問道:
“童萱同學有什麽好想法嗎?”
被叫到了名字的童萱同學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起來有些怯怯地輕聲回答道:
“征文……”
“都說過了,征文一直以來都是文學社的常規項目,咱們不好插手去辦這種活動,而且社聯那裏多半是批不下來的。”
我歎了一口氣向童萱解釋道,但是童萱卻對著我搖了搖頭,再次說道:
“不是舉辦,是參……參加征文比賽。”
“誒?參加征文比賽?文學社的?”
“不,是校外的。”
“好!”
老師聽到了童萱的話突然兩眼放光,雙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使得這桌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也嚇得社團裏的其他人一個激靈,但是老師全然沉浸在這個好點子所勾繪的美好未來中了,氣勢十足地對我們說道:
“就去參加校外的征文!學校裏的小打小鬧能成什麽氣候?而且就算辦了一些活動,拿了一些校內的獎項,這點成就也不可能讓那幾個人心服口服……我是說讓你們揮灑青春熱血的!參加校外征文這個點子好!就這麽決定了,你們去參加校外的征文,然後一人給我帶個金獎回來!而且是那種大型的比賽的金獎!”
“大型比賽的金獎?像新概念作文大賽那種?不過那個好像沒有大學生組,應該沒法參加。”
“雖然不是,但是差不多,之前一段時間不是有一個人拿了一個獎鬧得挺熱的嗎?”
“誰啊?”
“莫言。”
“諾貝爾文學獎啊?!”
“茅盾文學獎勉勉強強也行啊。”
“您覺得我們要是能拿到還會在這和老師您高談闊論嗎?”
“你們真沒有理想,年輕人要有衝勁!”
“那不叫有衝勁,那叫莽夫!”
“那就不拿矛盾文學獎了,再降降。”
老師一臉不情願地撇了撇嘴,把拿獎說得像今天中午不吃米飯改吃麵條一樣輕鬆隨意。不過也很顯然,這個主意不會就此終止,寧馨老師給樂尋打了個眼色,樂尋理解了老師眼神的含義之後,對著幸澤宇打了個響指,幸澤宇愣了一下,看了看老師,又看了看樂尋,也明白過來,緊接著在鍵盤上敲了一陣。
“有了,征文的話,好像有一個挺出名的小說網站在搞,獎金還挺高……”
“那就……那就這個吧。”寧馨老師擺了擺手,一臉勉勉強強的表情把這件事情定下來了。
“呼……既然這樣,那就參加吧。”我無奈地點了點頭“有誰想要報名嗎?”
全場鴉雀無聲,沒有一人舉手。
“那好吧,看來隻能讓樂尋學長出馬了呢。”
樂尋聽到我把人選丟給了他,立刻不樂意:“怎麽就讓我出馬了?講道理啊小司明辻小朋友。”
“誰讓你是社長呢,社員們都沒有能打的,那肯定要讓老大出馬了啊,畢竟,如果我們拿不下來的話,可是會讓老師被笑……失望的!”
我的解釋老師好像很滿意,但是卻並沒有打算站在我這邊幫腔的意思,而是揮了揮手:“抱歉,既然要做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那麽我就先走了,我待會還有幾個會要開,趕時間,你們自己處理這件事情,老師相信你們。”
說完,老師用一副天降大任於你身上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瀟灑地離開了辦公室。
等等,為啥是我身上?
“反正我不去。”
老師一走,樂尋更是毫無顧忌地耍起了無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就老神在在地玩起了手機。
“你不去,那誰去?”
樂尋沒了動靜,我看向了安夢圓,但是安夢圓隻回給了我一個尷尬的微笑:“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從小學到高中,我的語文成績一直都隻能算得上勉勉強強。”
我又看向幸澤宇。
“司哥,我的關於‘海’的文章就拜托你了。”
看著幸澤宇討好的笑臉,我識趣打消了選他的念頭,再次看向和千秋,她總是捧著各種各樣的大厚書,應該對文學很有興趣吧?
“沒時間。”
簡單,利落,幹脆。
“學姐啊,你要是不去就沒人去了啊,再說你不是總是在看書嗎?應該很喜歡文學才對,不如試試?萬一出名了,你就可以出道了!”
“我看的不是文學類的書籍。”和千秋皺著眉頭,從手中捧著的書頁中抬起頭來,“而且我還要打工,沒有時間。”
和千秋不像我,除了便利店裏的工作之外,好像確實還有其他很多的兼職,大概是抽不出來時間寫文章的吧,合情合理的理由我也確實無法拒絕。
所以我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到童萱身上。
或許是注意到我的眼神,童萱也回應我的期待似的看向我。
“童萱同學……”
“司明辻同學去參加吧!”
“……啥?”
“司明辻同學,”童萱伸出手指了指我,“你去參加吧!”
“我?”
“好主意!”樂尋把手機收了起來,連連鼓掌,而幸澤宇也是一臉笑容地在一旁鼓掌起哄,還給我豎了一個大拇指。
“是個好主意呢,明辻你小時候的作文不是還上過學校的公示欄嗎?”安夢圓連連點頭也投了讚成票。
“都說了那是被逼的!而且那次我的名次正好卡在正中間啊,這不正說明我寫得很一般嗎?!”
“司明辻同學才不一般!”
一聲突如其來的反駁讓我一愣,隻見原本很少流露感情的童萱,此時竟然激動地站了起來,臉色微紅,看起來是對我剛才的自我評價有些不一樣的意見。
“司明辻同學才不一般!那篇作文,是所有作文裏最好的!”
“誒?你看過?”
“嗯。”
看到童萱點了點頭,我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我隱隱約約記得當時寫那篇作文的時候我正上小學四年級,腦袋裏整天想著一些有的沒的,雖然內容已經完全忘了,但是可以肯定,寫的東西拿到現在來看,絕對是會讓自己無地自容羞恥至極,萬萬沒想到竟然會碰到一位對當時我隨便寫的東西如此推崇的人。
“嗚哇,不愧是明辻你的粉絲,這麽維護你。”安夢圓在一旁戲謔道。
童萱倒是很認真,看起來並不是像在開玩笑。
“謝謝你……這麽喜歡我寫的東西,但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實際上那篇作文並沒有得到多好的評價。”
“那是老師們不懂,但是我懂。”
童萱認真的眼神竟然讓我有些退卻,不敢再繼續反駁,但是這場麵顯然也激起了其他人的興趣,和千秋的眼神從書本上抬起,而在一旁的幸澤宇也不敲鍵盤了,樂尋聽了之後則是直接向童萱提出要求,要她講一講那是個怎樣的故事。
“是關於一位天生就沒有翅膀的天使,尋找翅膀的故事。”童萱眼瞼微合,看起來十分認真且專注地回憶起了故事內容。
“他生下來就和其他的天使不一樣,他沒有翅膀,因此總是受到其他的天使排擠,最後甚至跌落凡間,為了重回天界,這位沒有翅膀的天使踏上了尋找翅膀的道路,最終雖然找到了風做成的翅膀,但是在飛起來的時候也一直被凜冽的風所刮傷,最後死在了夕陽下。”
“還是這麽悲劇的一個故事?!”幸澤宇有些意外地看著我。
“畢竟還是小孩子嘛,我隻記得當時隻是單純地感覺寫悲劇會讓自己看起來顯得更成熟,也會讓老師對我刮目相看,具體寫的是啥我都不記得了,沒想到童萱同學還記得這麽清楚。”我捂住臉,深吸了一口氣,有種黑曆史被人拿出來審視的窘迫感。
“那結果呢?老師有對你刮目相看嗎?”安夢圓追問道。
“有沒有刮目相看你還不知道嗎?肯定是沒有啦!雖然在所有的作文裏我的是最特別的,但是在被指完所有的語法詞法錯誤以及錯別字之後,她們還擔心我是不是有心理疾病,不然怎麽會寫出這麽黑暗的作文,因此我記得有一段時間我總是在放學後被老師叫到辦公室談心。”
借著這次偶然的討論,我腦海中關於小學時代的記憶在濃霧中被模糊地點亮了一角。
“噗哈哈……”安夢圓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是好老師啊。”幸澤宇評價道,不過對於這點我沒有絲毫的反對。
“但是光聽內容的話,好像沒什麽問題,為什麽名次不好呢?”樂尋又問道。
“當時學校都是在進行應試教育,大家寫的作文都是圍繞著應試進行的訓練,我寫的那種東西肯定是拿不到高分的,但是也沒差到很低的分數,因此才會這樣不上不下地擠在中間。”
“那你來參加征文是最合適不過了。”
“我不去!”
雖然陳年舊事意外地被童萱翻出來了讓我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如此輕易地就被勸服。
不要亂摻和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當初我在找社團的時候就是秉持著這種宗旨的,雖然被坑進了這個社團讓我的原則備受考驗,但是在社團活動上我還是會在能力範圍內堅守初心!更何況這和拯救世界也沒什麽關係。
“你就去唄?”安夢圓也勸我。
“去吧,司哥去肯定能拿獎。”幸澤宇也在一旁起哄,這家夥就一牆頭草!
“我看好你。”樂尋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也挺好嘛。”和千秋再次沉浸到她的書海中。
“不可能!我告訴你們,小時候我寫的東西現在看來都是我的黑曆史!我在初中二年級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封印我寫作的能力,從此封筆再也不碰寫作的!我就算退社!從這所學校退學!我也不會再寫文章的,哪怕是一個標點!”
“不至於這麽狠吧?好好好,不用你寫了。”
樂尋看起來有些掃興,甩了甩手不再繼續逼迫我參加征文了,而就在這時,我的視野裏突然一陣顫動,緊接著危機推送就有了新的反應。
“既然小司不願意參加的話,那就我來……”
“等等!”我伸出手示意,同時打斷了樂尋說的話。
“嗯?”樂尋皺著眉頭看向我,而我則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地吐了出來,緩緩地說出了兩個字:
“真香!”
——————
少年氣勢衝天,隨手一揮,便是一道煞人劍氣,硬是將困住他的金鍾,捅出了一個大洞!
“你這小兒,豈敢壞我法寶!”
“豈止壞你法寶,這還要取你性命!”
少年長叱一聲,將這困住他的金鍾劈了個四分五裂,緊接著劍氣如虹,向著那老道斬去,驚得老道連連後退,卻是為時已晚。
“豎子!豈敢!”
“這便敢了!”
劍氣破風,手起劍落之際便將這老道一分為二,老道一聲慘叫之後便跌落地麵,一會便沒了生氣,已是死了。
“少仙!”
在遠處觀戰的少女急忙趕到剛剛收住氣勢的少年身邊,上下細看之後連忙問道:“可否受傷?可有損害?若有不便,小女子這……”
“無妨,區區老道,輕易斬之。”
少年並不願多講,隻是微微一笑,灑脫之勢讓那少女目眩神迷,已然是墜入情網。
“那,少仙可否來小女子家中做客,以謝出手相救之情?”
“路見不平出手相助,並無求謝之意,更何況在下身負重托,恕難從命。”
“那……”少女神情落寞,隻得勉強笑著應下,“既然如此,如若日後有緣再見,萬請不要再回托詞,讓小女子好生謝過。”
“後會有期。”少年並未作答,隻是略一抱拳,便轉身離去。
此去前行,必不可能一帆風順,雖為天縱奇才,也怕凶多吉少,後會之期,不知何年……
“如何?”
次日,社團裏的大家默默地圍在幸澤宇的筆記本電腦前,看著屏幕上我昨晚寫出來的故事,雖然隻有一萬字左右,但是這也是我花費了一個晚上才寫出來的心血之作。
另外我還把幸澤宇的征文也寫完了,將收齊的活動成果交到了社聯那裏,我這麽能幹,說不定還真的有寫作的天賦?
“普通。”
“一般。”
“無聊。”
“我不怎麽看小說,所以不是很懂好不好看。”
全員否定?!
“喂喂!不至於吧!”
幸澤宇和樂尋給出的平庸的評價,和千秋學姐則更是毒舌至極,直接刺出“無聊”這柄尖刀,安夢圓也正如她本人所說,即便是娛樂文學相關的東西,她也是一竅不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應該對這個故事也沒有什麽太高的評價。
現在隻剩下童萱了。
我鼓起僅存的勇氣看向童萱,雙眼前的淚水模糊了視線,而童萱也仿佛注意到了我的期待,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看向我。
“雖然很有趣,但是……還可以做得更好。”
“不用顧慮我的,沒意思就是沒意思。”我脫力般癱在了椅子上,雖然童萱像是還想要說什麽的樣子,但是我已經完全沒心思去聽了。
“我也覺得童萱同學說得對,你可以做得更好,我懂的!”
“你懂個錘子!”
樂尋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勵,但是我完全不想領情,這家夥明顯是不想自己參加這種活動,而且很大概率他已經發現我為什麽要參加征文比賽了。
“反正也沒人願意參加,小司你就去唄,隻要努力了,老師也會理解你的。”幸澤宇麵帶著看好戲的微笑鼓勵道。
“不敢想象老師會通過何種方式來理解我。”
“劇烈的肢體接觸?”
“已經預定好暴力模式了嗎?”
幸澤宇打了個哈哈,完全就是已經做好看戲的打算了,並沒有一點想要幫我的意思。不過就算他想幫我,我也會拒絕,這家夥在寫作這方麵毫無用處,根本幫不到我。
“好了好了,總之我會參加這次征文的,你們就不用擔心了,這鍋我替你們頂了,行了吧?”我不耐煩地起身擠到電腦旁邊,將word關掉,將文件刪除,“總之,我再重新構思一下,再重新寫一個故事,這個確實太倉促了。”
“哦!故事再生產?我懂的!”
“你懂個錘子!”
樂尋除了在一旁煽風點火幸災樂禍以外,絲毫不會對我拯救世界的過程起到一絲一毫的作用,我已經放棄從樂尋這裏獲得什麽幫助了,當初加入社團時樂尋許下的互助承諾,如今也已經連同那天的方便麵調料一起煙消雲散得一幹二淨。
“總之,今天的社團活動就先到這,我回去了。”我整理好背包,打算離開活動室,然而就在這時,童萱卻突然拽住了我的書包。
“嗯?”
我帶著疑問看向童萱,隻見她撇開臉去,猶豫了一會,然後重新直視著我,慢慢說道:
“……絕對可以寫出非常棒的故事的。”
“誒?我嗎?”
“嗯。”
童萱點了點頭,眼神意外的堅定,語氣也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味,就好像在說一加一等於二那樣得理所當然。
“僅僅因為我小學時的一篇作文?童萱同學你也太草率了。”
“不是僅僅!”童萱的反應卻格外激烈,說話的聲音都少見的提高了幾個音調,“那是,那是……”
“咻——!”
或許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童萱看起來有些焦急,而看到此情此景樂尋則是在一旁吹了一聲口哨。
我拍了拍童萱的肩膀,示意她冷靜下來,然後帶著有些不好意思地表情說道:“哎呀……雖然不能理解為什麽你會對我小時候寫的東西那麽感興趣,但是既然你這麽信任我,我不努力也不行了呢。嗯,我會努力奪下優勝!”
“嗯!”
童萱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竟然暈出來幾分笑意,雖然是轉瞬即逝,讓我有點懷疑是不是錯覺,但是確實看起來是十分開心的樣子。
“有很多事情並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而且這也不是隻要努力就能簡單做到的事情。”和千秋將手上厚重的書本合上,將犀利的評判毫不留情地打了過來,隨後抬眼麵無表情地看向我,“構思什麽的怎樣都好,但是不要忘了,便利店今晚輪到你值班了。”
背起裝好書的背包,留下一句關於今晚工作的提醒之後,和千秋就離開了活動室。
“我當然知道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啊。”我嘟囔了兩句,緊了緊背上的書包,“那麽我也先……”
“啊,等我一下,我也回去。”安夢圓擺了一下手,也開始收拾起書包。
……
“你小時候寫的故事那麽棒嗎?棒到可以讓一個女孩子記這麽久,甚至尾隨你,成為你的粉絲?”
回去的路上,安夢圓果不其然地對那篇作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我覺得不是我的故事寫的棒,可能是因為童萱同學異於常人吧。”
“竟然說一個妙齡少女異常,更何況人家也確實是你的粉絲,你這麽說有點過分吧?”
安夢圓用手肘懟了我一下,我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確實感覺有點不太合適。
“那篇文章你還有嗎?我想看!”
“都是多久遠的事情了,早沒了,當時應該就寫了一份交給老師展示去了吧,之後怎麽處理的我也不清楚……小學時候的事情我基本都不怎麽記得了。”
安夢圓楞了一下,臉色看起來有些古怪,隨後又一臉遺憾地歎了一口氣,然後看向我,“這,這樣啊……那你給我講講,那到底是個怎樣的故事?”
“就是和童萱講得差不多的故事吧,我的記憶也不比童萱清楚,要不是童萱同學提起,我都不會想起來我寫過什麽東西……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故事。”
“說不定就是你太看輕自己了,也許你確實有寫作方麵的天賦呢?”
安夢圓像是想到什麽一樣,輕輕地錘了一下我的肩膀:“以後你就是大作家了,出名了可要罩著我啊!”
“我這是成了大作家還是黑社會啊?再說了,今天你又不是沒看過我寫的東西,雖然隻是一晚上構思的,但那也確實是我用心寫的作品,結果好像並不是很樂觀。”
我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地說道:“拜此所賜,今天的課可是十分難熬,一直想睡覺。”
“啊……今天那個嘛……人有失蹄嘛!”
“那是馬有失蹄!”
“好的好的,馬有失蹄馬有失蹄。”
“說一遍就夠了啊……”
安夢圓笑嘻嘻地將口誤糊弄過去,這讓我極度懷疑下次她再用這個詞的時候會不會再讓人類長出蹄子。
不管怎麽樣,參加征文這件事我還是接下了,既然接下了,我總是要把它做到底的,回去還是重新考慮一下吧。
就在我邊走邊為該寫什麽苦惱的時候,一輛豪華轎車突然停在我們附近,從車的外觀就能看出來車子的價值不菲,我也下意識地打算稍稍離這輛車遠一點,不過讓我愕然的是,從這輛車上走下來了一位美女。
“喂,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安夢圓不爽地拽了我一下,但是我還是沒能收回視線。
因為這人我認識。
“真是偶遇啊,沒想到在這能遇見你,司明辻同學。”
我看了看四周,這是我家公寓樓附近的一條小道,道路兩旁倒是有著很多小店,隻是一般來說駕車的話不會選擇這條路,因為道路比較窄,並且也不是什麽近道,除非是特意來這裏的。
“你們認識?”安夢圓湊了過來,悄悄地向我問道。
“認識……算認識吧。”我歎了一口氣,
“我叫常姮,前不久在海南的時候曾經和司明辻同學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所以就認識了。”
“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安夢圓睜大眼睛瞪著我。
“你不要聽她瞎說啦!我們隻是在海南的超市裏偶然認識了,然後她送了我一段路而已!”
“啊,對,就是這樣的,怎麽?”
“不要做出那種無辜的表情啊!請注意你言辭達意的準確性!”
常姮眨了眨眼睛,好像依然沒有認識到這個問題有多嚴重,而安夢圓雖然看上去接受了一些,但是好像依然有些介懷。
“你好,我是安夢圓,是這家夥的朋友。”
不愧是安夢圓,雖然是個總想著變可愛的女漢子而且此時的心情還並不是十分美麗,卻依然不失禮節麵帶微笑地自我介紹。
“哦!難道是司明辻同學的女朋友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我和安夢圓異口同聲地平淡地做出否定回答。
“你們倆還真是有趣呢。”
常姮有些驚訝地看著我們,捂著嘴笑了起來,不過我並沒有什麽心情繼續閑聊下去。
“所以,常姮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
“真是沒有禮貌呢。”常姮嘟起嘴,看起來有些不高興,“我可比你大呢,你應該叫我姐姐。”
既然和司明辻熟識,那年齡確實有可能比我大,稱她為“姐姐”應該沒什麽問題。
我歎了一口氣:“那麽,常姮姐,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誒?我,我才沒有特意來找你呢!我隻是偶然看到你了!”常姮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強調了一下自己的立場,真是拙劣的傲嬌演技,但是本人好像並沒有察覺。隨後她清了清嗓子。
“司明辻同學,你是不是把我的事情和樂尋說了?”
“呃……”我愣了一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被發現了?但是我這也是……沒辦法啊……”
“啊?!你真的說出去了?!”
“嗯?你詐我!”
“不是答應我不和樂尋說的嗎?”
“哎呀,我這也是有隱情的……”
“引擎的話我的車裏也有!但這不是借口!”
“噗……”
安夢圓在一邊沒忍住笑了出來,我向她遞去求助的眼色,但是她並沒有搭理我,而是正了正神色,對常姮的話連連點頭表示支持。
“總之,我也沒辦法,而且話已經說出去了,沒辦法收回,我向你賠罪。”我微微欠身,向常姮道歉,畢竟這件事是我的不對,我當時隻是隨口答應,並沒想到會被本人從海南追到這裏來表達不滿。
說到底,言而無信確實是我的錯。
“算了,我也知道你瞞不住,早就做好你爽約的準備了。”
常姮卻出乎意料地並沒有對我提什麽要求,而是簡單地就此揭過了。但是如果這麽簡單就原諒我的話,那她大老遠地跑到這裏來到底是為了個啥?
或許是察覺到我神情中的困惑,常姮臉上擺著笑嘻嘻的神情對我問道:“你是在樂尋手下做事對吧?具體來講是做什麽的呢?”
“也不是什麽在樂尋手下做事,我們隻是同一個社團而已,樂尋是社長,而我是社員,她也是。”我指了指安夢圓,而安夢圓也點了點頭。
“社團啊。”常姮歪了歪頭,右手潔白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柔順的長發從肩膀的一側傾瀉下來,看起來是在想些什麽事情。
“感覺不錯呢。”
“嗯?什麽不錯?”
“我決定了。”
“啊?決定什麽了?”
“我要加入你們的社團。”
“哦……嗯?!你?加入我們的社團?”
“對啊,轉學手續也辦得差不多了,過兩天我就去你們學校了,到時候會去你們社團申請的,司明辻前輩可要照顧一下我這個新人喲!”
常姮向我眨了眨眼睛,然後看了看手機:“啊,不好,都這個時間了,抱歉我先走了,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說完,常姮也不管愣在原地的我,徑直走回車上,開著那輛豪車離開了這裏。
“剛才那個人……” 安夢圓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我,語氣頓了頓之後又問道,“大學還能轉學的嗎?而且感覺好像還很容易的樣子?”
“當然不可能這麽容易……雖然目前沒有根據,但是你看那車子,再加上還和樂尋熟識,我總感覺咱們社團來了個不得了的人。”
我咽了一口吐沫,內心產生出一種這個社團會變得比現在更混亂的預感。
× × × × ×
“姐姐再見!大哥哥再見!”
小冬走出店門之後向我們揮手告別,和春夏也麵帶微笑地向我們揮了揮手,然後拉著小冬離開了便利店。
“真是懂事的妹妹們啊。”
“對啊……”
和千秋像是依然沉浸在“妹元素”中沒有清醒過來一樣,即便妹妹們已經走得很遠了,卻依然矗立在門口看向她們離開的方向。
“我看她們來這裏的重點並不是為了買東西啊,買東西隻是附帶的,應該是為了來看你工作的吧?”
我拿起筆記本,開始記錄貨架上和倉庫裏的商品信息。聽到我的話,和千秋總算是把神遊的意識拉了回來,輕歎一聲後,嬌小的學姐表情又變回了冷淡模式。不過,與和千秋相處時間長了之後就能知道,她並不是那種特別難相處的人,雖然總是擺出一副不願意搭理別人的樣子,每天的表情都好像是誰欠了她好多錢似的,但是如果你找她說話,她也不會不搭理你,工作的時候也可以說得上是有求必應,是個刀子嘴豆腐心,表麵冷漠內心溫柔的人,也多虧了這一點,我的第一次兼職才能順利地進行下去,要是沒有和千秋學姐幫忙,估計我在剛開始工作那幾天就會整出不少亂子。
雖說是外冷內熱,但是即便內在的溫柔表現出來,也不會以“溫柔”該有的形式出現就是了……當然,對“妹妹”有關的事情除外。總結下來,和千秋學姐是個妹控傲嬌。
“你才看出來嗎?”和千秋嘴角微微翹起,臉頰上帶著自滿,即便是想要強行裝作冷靜的樣子,也依然無法完全擋住內心喜悅的感情不張揚出來,談到自己的妹妹的時候她總是會變成另一種樣子。
“沒辦法,誰讓我是她們最喜歡的姐姐呢?哎呀,妹妹們太可愛了,有時候也讓我很苦惱啊。”
“妹元素”補充完畢的和千秋,就連走路都有些飄飄然,心情看起來也不錯。
“你們姐妹感情好是好事,這沒問題,但是這麽晚就不要總讓你的妹妹們出來亂逛了,現在天黑得越來越早了,畢竟還是有些不太安全。”
雖然這裏治安還算不錯,但是意外這種事情誰能說清楚呢?小心一點還是好的。
聽了我的話,和千秋的表情嚴肅起來,她沉吟了一會然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確實應該讓她們注意一下了,而且小夏也剛剛升上初三,也該抓緊時間學習應對中考。我先讓她們回到家之後給我發條信息。”
說完,和千秋就開始擺弄起了手機,不一會又看向我:“沒想到你竟然能抵擋住我妹妹們的魅力,向我提出這種建議,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不過這之後你肯定會因為見不到我可愛的妹妹們,而在深夜的被窩裏痛哭流涕吧?”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是重度妹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