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獸宗。

一個綠衣女修乘著青鳥回來複命。

“回稟聖女,黑風隼已經襲擊了天機宗的靈舟,搞得他們人仰馬翻。但......那個叫宋汐汐的女子,身上有寶物護體。”

綠衣女修一臉可惜,“屬下隻勉強傷到了她的臉。”

天機宗萬萬不會想到,是有人在背後搗鬼,操縱黑風隼。

聖女斜躺在美人榻上,身姿婀娜,白色裙擺裏露出一條修長筆直的美腿。

她托著下巴,眼睛都未睜開,隨意地擺了擺手。

綠衣女修暗自鬆了口氣,默默退下。

聖女殿清幽靜謐,卻又不失莊嚴典雅,寬敞又明亮,地麵是用光潔如鏡的玉石鋪就而成,每一塊玉石都蘊含著充沛的靈氣。

聖女殿裏皆是麵容姣好的女子,空氣都是香的。

聖女緩緩開口:“梅公子在忙什麽,怎麽還沒來?”

站在一旁的女修猶豫半晌,開口道:“梅公子已經離開了。”

聖女聞言,唰的一下睜開美眸,坐了起來。

“他走了?去哪了?!”

女修將頭垂得更低,弱弱道:“梅公子昨日就去了萬鬼城。”

“那你為何不早告訴我!”

女修連忙跪下去:“聖女恕罪,屬下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他拿了我的好處,說好要陪我賞月的,怎麽能食言!太過分了!”

聖女氣呼呼地將靠枕摔到地上,語氣十分委屈。

聖女殿裏的人都知道,聖女仰慕梅公子。

為了迎接梅公子,聖女焚香沐浴,命人將大殿打掃得幹幹淨淨,一塵不染。

考慮到梅公子體寒,還在四周布置了暖爐,聖女殿從未如此溫暖過。

可梅公子失約了,還一聲不吭地走了。

聖女也隻是十七八歲的少女,臉上藏不住事,紅著眼眶吸了吸鼻子,又想到自己的身份,幹脆將臉埋在了抱枕裏。

女修心疼地輕撫她的後背。

聖女悶悶的聲音傳來:“他去萬鬼城做什麽?”

“屬下不知。梅公子走得很著急,應該是有什麽急事吧。”

聖女抬起頭,臉上的悲傷之色瞬間消失,“所以他不是為了避開我,是因為有急事才不得已離開的對嗎?”

女修:“......是這樣的。”

聖女又恢複了神采,立馬站了起來,說道:“走,我們也去萬鬼城。”

女修大驚:“聖女大人使不得啊,那可是萬鬼城!”

聖女任性到底,“我不管,他拿了我的東西,答應了要陪我一天,我非要找到他不可!”

女修趕緊給其他人使眼色,讓她們去稟明宗主。

聖女當即說道:“都給我聽著,誰也不準告訴宗主,否則就給我滾出聖女殿!”

聖女都發話了,她們自然不敢不從。

......

另一邊。

萬鬼城上方,兩個元嬰修士打得天地色變,乾坤動搖。

梅念之和蕭厭從萬鬼城中的陣法出來時,戰鬥接近了尾聲。

賀滄終究不敵萬鬼城城主,身影從空中墜落,狠狠砸到了地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但城主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去,他滿臉是血,身上的護甲也裂開了,披頭散發宛若惡鬼。

他站在深坑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賀滄。

賀滄艱難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他,咬牙切齒道:“你殺我孫子,絕我後路,我誓要與你不死不休!”

城主眯起眼睛,滿是殺氣的眸子閃過疑惑。

眼看賀滄就要爬起來,他腳尖輕點,高高躍起,再如隕石落下,轟的一聲,一腳踩碎賀滄的丹田!

致命一擊。

一陣破碎的聲音在賀滄體內響起,靈力如失控的洪流般,迅速流失,皮膚肉眼可見地衰老,褶皺,眼窩深深凹陷......

很快就從一個威風十足的元嬰修士變成了垂垂老矣的光頭老兒。

賀滄的身體控製不住地蜷縮起來,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哀嚎。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顫顫巍巍地撿起手邊的石頭,不甘心地砸向城主。

石頭輕輕地砸在靴子上,又輕輕地滾落在地,跟撓癢癢沒什麽區別。

“我要殺了你,為我孫子報仇,你這個萬惡的邪修......”

賀滄的聲音也不再渾厚有力,完全是老人的嗓音,虛弱沙啞,帶著微微的顫意,看起來可憐至極。

城主蹲下來,歪了歪腦袋,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我他媽什麽時候殺你孫子了?”

“還有,你他媽誰啊?”

賀滄聞言一愣,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從心底冒出來。

他艱難地喘著粗氣,一字一句地說道:“在亂葬崗,你用陰靈旗殺了我兩個金丹修為的孫子,還要與老夫為敵......”

話音未落,城主就反應激烈地說了一句:“你放屁!”

“老子昨日才從外麵回來,一直在府裏吃著火鍋唱著歌,哪也沒去,你孫子技不如人,被人殺了活該,與我萬鬼城何幹?”

“倒是你,一上來就用威壓弄死了老子兩個小妾!老子的小妾不無辜嗎?!”

城主怒發衝冠,語氣裏還有微不可察的委屈。

賀滄怔愣許久,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他被樊璃耍了!!

啊啊啊啊啊啊氣死他了!!!

城主可不管那麽多,他掐著賀滄的脖子,將其提起來。

“天殺的,你敢冤枉老子!老子這就送你去地府跟你那兩個不成器的孫子見麵!”

“等等,這都是......”誤會。

話都沒來得及說完,城主就擰斷了賀滄的脖子,順走了他的儲物袋。

賀滄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至此,修仙界中又少了一個元嬰強者。

城主將賀滄的屍體吊在了萬鬼城中的城門上。

元嬰強者在萬鬼城隕落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修仙界。

遠在禦獸宗的薛宗主得知這個消息,難以接受地癱坐在了椅子上。

賀滄的死,還有賀天賀地的死,都是禦獸宗的一大損失。

薛道仁眼裏閃爍著淚光,震怒道:“給我查,查清楚到底怎麽回事!還有,將給他們的屍首帶回來,不惜任何代價......”

樊璃得知賀滄死訊時,已經和林家商隊抵達了忘憂城外,準備排隊進城。

忘憂城是個凡人城池,靈氣稀薄,但因為有傳送陣的緣故,還是偶爾會看見修士的身影。

此時正有幾個修士在談論著今天發生的大事。

“誒,聽說了嗎,有個元嬰強者隕落了!”

“就在萬鬼城!”

“我嘞個去,我說怎麽天生異象呢,還以為是異寶出世,原來是有個元嬰老怪死了。”

幾人唏噓不已。

李長裕在林家落腳許久,消息閉塞,這會兒無意間聽到他們的談話,也是嚇了一跳,忍不住上前打探。

幾人都是散修,臨時湊頭的,李長裕的加入並不會影響到什麽,自然而然地聊了起來。

中途又有兩個前不久路過萬鬼城附近的散修加入進來,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那場驚天大戰。

最可怕的是,那場大戰就發生在他們不遠的地方。

李長裕聽得冷汗連連,一臉後怕。

元嬰強者對他來說太遙遠了,一想到這麽厲害的大能都會死,李長裕對萬鬼城的敬畏又添了幾分。

樊璃依舊坐在馬車裏,沒有露麵。

誰能想到,元嬰強者的死,會有她的手筆。

李長裕在心裏敲響警鍾,心想道:外麵的世道真是太險惡了,元嬰強者說沒就沒了,幾百年的修為毀於一旦。

仙途漫漫,他要更加小心才是。

林樂優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自然地黏在他身邊,聽著散修們閑聊。

眾人看她是個凡人,都當她不存在。

偏偏林樂優自我感覺良好,時不時插兩句嘴,一臉天真。

“元嬰修士能有多強啊?這麽容易就死了,依我看,還沒有李大哥厲害呢!”

此話一出,幾個散修笑而不語。

在座都是築基修士,李長裕修為最高,散修都是人精,自然不會抹了他的麵子。

就當聽個笑話了。

李長裕臉都紅了,恨不得捂住她的嘴,“林小姐,你快別說了!”

林樂優笑嘻嘻道:“李大哥,你別謙虛嘛。”

李長裕無奈道:“我豈能和元嬰強者相提並論?林小姐,你不懂這些,說出來會讓人笑話的。”

散修笑了笑:“這位林小姐眼光獨到,李道友一表人才,年輕有為,那元嬰強者的缺位說不準今後就是由李道友補上呢!”

李長裕汗顏:“不敢當不敢當。”

林樂優眼神崇拜地看著李長裕,她看得出幾個仙人對她的李大哥很尊敬,說明李大哥確實很厲害!

林樂優竊喜,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

似是想到什麽,她眼珠子一轉,借口支開李長裕後,神神秘秘地對幾人說道:

“諸位仙長有所不知,我這隊伍裏還有一位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