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師兄,我也希望那是假的,可是,太真實了。”

韓守愚說完,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腦袋,十分無助的樣子。

韓守愚將夢裏的細節都說出來了。

沈容愈發懷疑,這恐怕不是夢。

哪有人會將噩夢的細節都記得那麽清楚。

難道真是前世發生過的事情?

又或者,這是未來會發生的事?

這個可怕的念頭在沈容腦中一閃而過,令他不寒而栗。

沈容不知該怎麽安慰韓守愚,隻能對他說道:“你先別想那麽多,好好休息。”

沈容起身時,韓守愚突然用力攥住了他的手。

沈容對上他的視線,看到他眼睛瞪得極大,額角青筋凸起,像極了回光返照之態,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韓守愚滿頭冷汗,臉色蒼白,他似哭似笑道:

“小七離開我們,也許是件好事。”

沈容不知自己是怎麽走出韓守愚的住所,陽光灑在他身上,竟讓他感覺不到任何溫暖。

沈容也不知想到了什麽,隨即改變方向,朝蘇木卿的沐雲居走去。

......

玄機峰山頂。

雲夢真人一襲靛藍華服,神情冷峻,雙目緊閉。

他坐在由修真界最珍貴的靈玉所打造的寶座上,習慣性地閉目養神。

周身縈繞著屬於化神強者的可怕氣息。

天機宗靈鳥魚蟲遍地,卻沒有任何生物敢靠近他的居所。

突然之間。

男人猛然睜眼,呼吸微亂,古井無波的眼眸好似掀起驚濤駭浪。

一陣怒意從心頭湧起,周身氣息變得更加恐怖,平地起狂風。

他嘴裏吐出一句冷嗬:“孽徒!”

語氣之冰冷,仿佛將空氣凍住。

他口中的孽徒指的自然是樊璃。

隻因方才他竟看到了這輩子最難以置信的一幕。

樊璃一刀刺進他的胸膛。

“欺師滅祖,我早就想這麽做了。”

樊璃冰冷的聲音似乎在響在耳畔。

刀子捅進身體裏,割破血肉的感覺是如此真實。

她怎敢欺師滅祖?!

雲夢真人握緊扶手,竟是將整個寶座震碎了。

他驟然起身,邁出一步。

下一瞬,就出現在宮殿外,似是想找樊璃算賬。

然後才反應過來,樊璃已經不在玄機峰,也不在天機宗了。

突然,雲夢真人臉色一變。

他捂住發疼的心口。

麵上又是一陣愕然。

他為何會心痛?就因為那個孽徒嗎?

可笑!

雲夢真人深吸一口氣,很快便冷靜下來,重新回到殿中。

眉心一擰,他在思考為何會突然看到那一幕。

修為到了化神之境,便是最接近天道法則的時候。

他不會無緣無故看到某些東西。

難道,是天道在警示他?

雲夢真人自然不是害怕樊璃會殺了自己,他隻是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是樊璃對他起了殺心麽?

隻是想想而已,那種心痛的感覺又出現了。

雲夢真人壓下紛亂的思緒,雙眸微眯,神情複雜難懂。

......

五天後。

樊璃、陸荇染幾人按照藏寶圖上的指示,來到了一片土黃色的荒漠。

“真的沒錯嗎?”秦小冉望著一望無際的沙漠,一臉狐疑。

“這荒郊野嶺的,除了沙子就是沙子!”

而且還感應不到任何寶物的氣息。

一陣風吹來,卷起細沙。

秦小冉打了個噴嚏,呸呸幾聲,臉上有幾分煩躁。

“這些沙子真討厭!”

樊璃看著手中的石板,肯定道:“應該就在附近了,我們找找入口。”

頓了頓,補充道:“注意警惕。”

幾人聞言點點頭,立馬分散開來。

樊璃這邊也沒閑著,她將金絲虎召喚出來一起幫忙。

金絲虎踩在細軟的沙土上,感覺腳感極好,忍不住刨了個坑,然後蹲下。

樊璃眼角一抽:“不是讓你來拉屎的!”

金絲虎標記了一處地點。

樊璃無奈扶額。

為了方便行動,樊璃用化形術將大橘變成一隻大蠍子,同時掩蓋了它本身的氣息。

變成蠍子後的大橘行動速度極快,還能鑽沙,靈活無比。

乍一看,就像沙漠裏土生土長的原住民。

眨眼間,大橘就鑽進沙子裏不見了。

樊璃的神識也跟隨著它,探入沙土中,很快,神識像縱橫交錯的樹根一樣遍布方圓幾十裏的地下。

片刻後,樊璃眼中劃過一抹失望之色。

正如秦小冉所言,這個地方除了沙子就是沙子,連個洞口的影子都沒瞧見。

又過了一會兒,陸荇染幾人陸續回來,同樣一無所獲。

相顧無言。

幾人隻能寄希望於還未回來的大橘身上。

沒多久,一隻大蠍子從沙子裏鑽了出來。

秦小冉直接跳到了陸荇染身上,“啊!我最怕蟲子了!!”

楊澤天調侃道:“原來你也怕蟲子啊,不就是一隻蠍子麽。”

秦小冉瞪他:“老娘怕蟲子,但是不影響老娘揍你!”

楊澤天曾被秦小冉按在地上摩擦,連忙作求饒狀,“姑奶奶,你饒了我吧。”

“安靜,有狀況!”樊璃語氣陡然嚴肅。

兩人立馬閉嘴,扭頭看向她。

陸荇染輕聲道:“怎麽了?”

大橘沒找到仙人遺跡的入口,但它帶回了個很不妙的壞消息。

有埋伏。

沙坡上的砂礫簌簌滾落,腳底傳來細微的震動,不遠處的沙地陷了進去,很快便形成一個坑,且範圍逐漸變大。

好像有什麽怪物要從地裏鑽出來一般。

察覺到那股恐怖的氣息,樊璃臉色一變,沉聲道:“走,快走!”

很顯然,其他人也意識到了不妙。

陸荇染瞳孔一縮,是大妖的氣息!

無需廢話,他們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樊璃迅速將金絲虎收回空間,隨即身體便如離弦之箭射了出去。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尖嘯。

樊璃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登時毛骨悚然。

無法形容那是什麽怪物。

身體似蛇,但沒有蛇頭,隻有一張深淵巨口,嘴巴裏是一圈細密尖銳的牙齒,足有上千顆!

土黃色的身體幾乎和沙子融為一體。

它扭曲著從土裏鑽出,樊璃所見還並非它的全貌,不敢想象它的身體到底有多長,萬一地裏都是......

這個可怕的念頭剛一閃過,陸荇染的驚呼便從前方響起。

“那是什麽?!”

幾人急停,樊璃定睛一看,又是一條大黃蟲!

“禦劍!”樊璃沉聲道。

五人當即掏出飛劍,飛向空中。

兩條大黃蟲將深淵巨口對準他們,秦小冉隻看了一眼就想暈。

她匆匆挪開視線,心裏暗罵一聲,不敢再看。

好在這兩條大黃蟲不會飛,無法夠到他們。

五人懸停在半空,心有餘悸。

“好惡心,我活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惡心的妖獸!”修穆駭然道。

陸荇染麵色凝重,十分讚同。

楊澤天湊到秦小冉身邊,“秦師妹別怕,我保護你。”

秦小冉毫不領情:“滾開,臭男人。”

楊澤天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哪裏臭了?

被秦小冉嫌棄後,他又看了樊璃一眼。

樊璃麵色鎮定,盯著大妖一臉沉思之態。

好了,樊師妹這麽強,肯定不需要他保護。

楊澤天摸了摸鼻子,問道:“那兩條蟲起碼是大妖級別,看樣子它們短時間不會離開。怎麽辦?要打嗎?”

秦小冉一想到那個畫麵,雞皮疙瘩就起了一身,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要打你們打,我在上麵等你們。別取笑我,我是真的很怕!也不是怕,就是很惡心!”

但凡是別的大妖,她都第一個提刀衝上去了。

修穆吐槽了一句:“說打就打,哪有那麽輕鬆,它們可是大妖,修為都接近元嬰了。”

楊澤天道:“不然呢,下去跟它們打個商量?”

“言之有理。”修穆是行動派,說幹就幹。

楊澤天連忙製止:“服了你了,木頭腦袋!我那是在開玩笑!”

修穆一臉認真地教育他:“楊師兄,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楊澤天心絞痛:“......”我那不是想活躍一下氣氛嗎!你懂不懂我的苦心啊!

樊璃冷不丁開口道:“應該是一公一母。”

楊澤天詫異道:“這你都看得出來?”

樊璃:“因為一山不容二虎。”

陸荇染自然而然的接話:“除非一公一母。”

楊澤天:“......要不要這麽默契?”

樊璃不解。

她方才用神識搜查了地底,少說也有百丈深,都沒有發現這兩條長蟲的蹤跡,它們到底是怎麽憑空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