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傾卿來了精神,鬆開鳳棲梧,一雙美目顧盼生輝,神采奕奕:“那我是什麽樣子的?”

“你呀,”鳳棲梧很認真地想了想,就像哄小孩子似得,輕輕地刮了下霍傾卿的鼻子,“就是那種紅蓮火,燒死人不償命。”

“有你這麽說人的嗎?”

霍傾卿噘著嘴,不高興了。

“傳聞中,紅蓮火乃冰川之下的一種神火,連綿不絕,燒不盡。我初見你的時候,你就站在亂葬崗之上,決絕而果斷,起初我看你用匕首紮自己的時候,還以為你要自盡,沒想到卻讓我看到你令人望而生畏的求生欲,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大陰陽師該是你這樣的。”

鳳棲梧的話,很真誠,就連眼睛裏都帶著璀璨的星光。

他扶著霍傾卿躺下,聲音溫柔:“你這傷還不知道要修養多久,好好躺著吧。”

“你去哪兒?”

見鳳棲梧要走,霍傾卿趕緊反手抓住他的手,她都躺了一天了,他都不想陪陪她嗎?

“我要去上課了。”

“上課?”霍傾卿一臉懵,她就睡了幾天,雖然偶爾會醒,鳳棲梧也在,可怎麽莫名其妙地鳳棲梧就要去上課了,“你去哪兒上課?”

“妖皇說,容器已然築成,他帶我修行了一日,我能夠自行控製,已經算是很不錯了,接下來得我自己修行,去妖族的學院上課修行。”

霍傾卿嘴角抽抽,她眼裏盡是不可思議:“妖族,也有學院?”

真是讓人驚掉了下巴啊。

“有呀,規模還不小,我就上了兩天課,還隻是學到了皮毛。”鳳棲梧無奈地歎了口氣,“現在我要從頭開始,自然得需要很規整的修行,不礙事的,我能夠應付。”

“有漂亮的女妖嗎?”

“嗯?”

霍傾卿的注意點沒在鳳棲梧怎麽怎麽努力,又怎麽怎麽應付,而是在……

“我聽人說,妖族有不少生的好看的女妖,比如九尾狐……”

“那是東荒的。”

“哈?”

“不過,倒是有幾隻狐狸,每次上課的時候,尾巴都會動來動去。”

鳳棲梧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也沒看向霍傾卿,在他眼裏,並不覺得這是個什麽大事,畢竟他上課歸上課,眼睛都不曾亂瞟一眼的。

他整理了下衣袍,輕輕地摸了下霍傾卿的額頭:“我走了,如果傷疼,就告訴妖皇。”

霍傾卿生硬地“嗯”了一聲,眼睜睜地就看著鳳棲梧出了房門。

她掙紮著從**爬起來,心裏憋屈的很,她都不高興成這樣了,鳳棲梧就看不到嗎?

木門嘎吱的聲音響起,霍傾卿原本陰霾的心情瞬間歡騰,她嘿嘿兩聲:“小狐狸沒我好看吧,寧可不去上課,也要來照顧我?”

她轉過頭,嘴角的笑卻僵在臉上,整個人都不好了。

“相柳!你進來怎麽不敲門啊!”

相柳麵無表情,極其冷靜,一板一眼地說道:“沒想到,本座的契主,居然還有小女人的一麵。”

霍傾卿尷尬的可以用腳趾頭扣個三室一廳出來了,她本來就是女人啊。

她用被子蒙住臉,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你來做什麽?”

“鳳棲梧剛剛說,你好像不大舒服,本座就來瞧瞧,不過現在看來,你不是身上的傷不舒服,是心裏不舒服。”相柳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又睨了一眼蒙著腦袋的霍傾卿,嚴肅地咳嗽了兩聲,“被子蒙臉,會變醜的。”

霍傾卿趕緊把被子拉開,一臉震驚:“真的嗎?”

怎麽她從來都不知道。

“騙你的。”

相柳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讓霍傾卿嘴角抽搐的就像得了羊癲瘋。

霍傾卿控訴著:“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能呀,本座一直都在好好說話,是你自己要把自己蒙起來的。”相柳無法理解凡人這種鴕鳥似得心態,明明可以麵對麵地說話,幹什麽要把自己蒙起來,看起來就很醜的樣子。

霍傾卿費勁兒地坐起來,把手一攤,一臉“隨便你要怎樣”的樣子:“說。”

“說什麽?”

相柳萬分真誠的樣子,氣的霍傾卿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你夠了哦,你進我房間,把我氣的快要吐血,然後問我說什麽,不帶這麽欺負人的。”霍傾卿指著相柳,簡直忍無可忍,“我忍你很久了哦,一直都高高在上,我知道你是妖皇,要不是上次逼不得已我也不會給你結契,你這樣時不時地給我壓力,我很難受啊。明明我可以契約個乖巧的靈獸的,怎麽就契約了你這麽個……老父親啊!”

本來雙方都客客氣氣的,等到霍傾卿有朝一日嗝屁了,相柳就恢複了自由身,多好。

可偏生相柳非得要來打亂她的生活,感覺自己每走一步,都好像活在他的陰影下,這種感覺,就像被老父親控製著,讓人渾身都不自在。

霍傾卿原本就是在氣頭上,索性把心裏的怨氣全都給撒出來了。

她盯著相柳,一臉的警惕,倒不是後悔自己說的話,反正他身為契約靈獸,肯定也能夠感受到她的態度和她的想法,要被知道,也是遲早的事。

她是怕相柳造反,弑主。

“哦,原來本座給你帶了這麽大的壓力。”

相柳還是一板一眼的,他坐鎮北荒也有些年頭了,長年累月征戰,身上的殺伐氣質是毋庸置疑的,加上平日處理北荒的政事,他沉穩到不顯山不露水的性子早就已經磨練出來了。

霍傾卿在心裏怕他,他是感覺的到的,所以他才會在厲溫麵前說出那樣的話,原以為她會放下心裏的戒備,沒想到卻還是徒勞。

“如此,本座想到了一個法子。”

霍傾卿歪著腦袋,還沒有回過神來,就看到相柳站起身來,用那種毋庸置疑的聲音命令道:

“那你,這幾日試著處理北荒的政務吧。”

“哈?”霍傾卿一愣,半晌腦子都轉不過來,“誒?我為什麽要處理北荒的政務?”

“你不是怕本座嗎?那是因為你沒有實力,所以你畏懼本座這個實力強大的靈獸,你作為契主自然應該不斷地提升自己的修為,如此故步自封,難道就不怕本座反噬嗎?”

相柳的邏輯異常清晰,讓霍傾卿找不到半分的瑕疵。

“所以,你現在開始走本座的路,總有一天,你會在能力上超過本座,屆時,你就不用害怕本座給你帶來的壓力了。”

相柳說完便離開了。

偌大的房間,就隻剩下霍傾卿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床榻上,良久她才回過神來,剛剛她是不是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誒?不對呀,就算她走相柳的路讓相柳無路可走,相柳給她帶來的壓力,也是散不去的呀,畢竟他是上古神獸,存活了不知道十幾萬年還是幾十萬年了!

而自己隻是一個小小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