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傾卿捂著唇,臉頰緋紅:“臭流氓。”

尾音糯糯的,盡是女兒家的嬌羞。

鳳棲梧沒有抬頭,但腦子裏麵已經想到霍傾卿的表情了,他嘴角噙著笑:“我也隻對你一個人流氓。”

霍傾卿羞的不能說不出任何話了,這家夥太會撩了。

鳳棲梧寵溺的拍拍霍傾卿小腦袋,而後在書架邊靜靜地翻閱著所有人的命數。

一頁一頁,一本一本。

書寫著所有人的前世今生,以及陰陽兩隔的悲痛。

鳳棲梧看的有些傷感,雖然這都是別人的一生,何時出生,何時死去,都自有命數,但一個人的一輩子就在這書上,隻寥寥兩句就概括了。

霍傾卿走到另外一個書架,也隨手翻了一本。

卻好巧不巧的,正好翻到了庚寅年死去的人。

“鳳棲梧!我找到了!”

霍傾卿興奮無比,笑的比花兒都還要燦爛,“你快來看呀,我就說我運氣好吧,你在那磨磨蹭蹭的那麽久,翻了那麽多,都沒有找到,還得是我,一下子就翻到了!那姑娘是叫馬冬冬吧,生於己巳年冬月初八,死於庚寅年大年初一,是……投湖自盡的?”

上次在大理寺的牢房,她開過輪回之路,但因為對方投胎轉世了,並未得出個結果,不曾想卻是自盡的。

一般來說,自盡的人因為死時有怨氣,所以在投胎的時候沒什麽好結果。

霍傾卿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鳳棲梧!”霍傾卿沒有往下翻頁,卻回頭看了一眼還杵在原來位置上聚精會神的鳳棲梧,“鳳棲梧!”

她提高了聲音,才讓鳳棲梧從書裏抽回神來。

“嗯?”

“我說你怎麽回事,我找到馬冬冬的下落了。”

霍傾卿拿著書就往鳳棲梧這邊走,鳳棲梧趕緊將手裏的書卷往旁邊的一堆裏麵塞。

他斂去了眼裏的驚慌,站起身來:“怎麽了?馬冬冬是誰?”

“肖先生的那位紅顏知己呀。”霍傾卿往鳳棲梧身後看了一眼,有些疑惑,“你剛剛塞什麽呢?”

“沒什麽,無關緊要的。”鳳棲梧從霍傾卿手裏接過命書,“肖先生的那位紅顏知己怎麽了?”

霍傾卿不放心地往那一堆書裏瞧,可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這裏的書卷都生的一模一樣,丟一堆裏麵就再分不清楚哪本是哪本。

她回過頭來,指著鳳棲梧手裏的書道:“哦,肖先生的紅顏知己馬冬冬是投湖自盡的。這上麵寫著她的一生,也是個可憐人,被權臣奸汙,不堪受辱,又因肖先生奔於報仇,所以自盡了。”

而肖毅入獄的原因也找到了,殺了權臣本該被處以極刑,但其天賦異稟,夜觀星象斷吉凶,才能夠被太皇太後養在大理寺中,算是苟且偷生了。

鳳棲梧有些出神,霍傾卿迫切地想翻頁,想知道馬冬冬投胎之後去了哪兒,她可是按住自己的手,壓製住自己的好奇心專門過來和鳳棲梧分享的,哪知這家夥看人家的命數都能夠看得出神。

霍傾卿順用胳膊肘捅了下鳳棲梧:“你趕緊翻頁呀,看看馬冬冬到底投胎去了哪兒。”

“哦。”

鳳棲梧明顯心不在焉地翻了頁,霍傾卿因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馬冬冬的命數上,也沒有察覺到鳳棲梧的異常,她看著書卷上的字,有些窘迫地抬手撓撓頭:

“馬冬冬投身南祁薑氏,為薑家嫡女,薑什麽來著?這字兒念什麽?”

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澠,薑澠。有酒如澠,有肉如陵。是江水的意思。”

霍傾卿滿臉仰慕,雙眸放光,就像看偶像似得,鳳棲梧懂得太多了:“你可真是見多識廣,也是在薑家的藏書樓看到的?”

“不是。是在家書上看到的。”鳳棲梧的臉色很凝重,他握緊了命書,腦子裏麵卻不是這個字,而是方才另外一本命書上所記載的。

“家書?”

“薑家嫡女,薑澠。”

霍傾卿一臉的不可置信:“艾瑪,居然投胎到自己人身上了。”

誰能想到,萬水千山,緣分就是這麽巧妙。

鳳棲梧一心想收歸麾下的肖先生念念不忘的紅顏知己,竟是薑家,也就是鳳棲梧娘親的母家嫡女。

算起來,是鳳棲梧的大姨媽呢。

她一點兒沒把自己當外人,雙頰鼓起樂嗬嗬地笑著,就像一隻小倉鼠:“那是不是等我們回去,用我的靈力激活了靈泉,就能把你大姨媽救出來了。”

額,說大姨媽好像有點怪怪的。

“鳳棲梧……”

“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南祁?”

鳳棲梧忽然發問,讓霍傾卿一時半會兒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愣了好半天,臉色疑惑,這家夥怎麽了?

之前對回南祁完全不上心,現在怎麽有點著急了呢。

她玩心大起,就用手指頭戳著鳳棲梧的心髒:“你不是不想回去嗎?我還說多玩幾日呢。怎麽,是想迫不及待地回去同肖先生說,他老人家的紅顏知己找到了,就是你大姨?”

大姨媽不好聽,還是叫大姨的好。

而鳳棲梧的臉色並不好看,心事重重的模樣。

“鳳棲梧,你怎麽了?”霍傾卿不耍寶了,拉住鳳棲梧的手,很是擔心,“你別嚇我呀,你剛剛看到了什麽?”

霍傾卿又不傻,明明剛剛還在和她談笑風生的鳳棲梧,忽然就臉色凝重,必定是在命書上看到了什麽。

“你看到了誰?”霍傾卿試探地問,“是我嗎?不對不對,隻要我不出任何意外,基本上是不死不滅的,難道是王妃?或者是王爺?南祁和北梁大戰,難道……”

“不是。”鳳棲梧搖搖頭,又摸了摸霍傾卿的腦袋,臉上重新掛起笑,眉眼之間的心事也全都消散,“我隻是覺得世事無常,我忽然想家了。”

“真的?”

“真的,我發誓,我沒有看到我爹娘,他們肯定會福大命大的。”

霍傾卿半信半疑地點了下頭,又掂量了一番記載著薑澠的命書:“也是,王爺和王妃福大命大,暫時不會出現在這裏麵,至少都應該和你大姨的記載一樣,後麵全都是空白。”

還能夠活上個五八十年。

命書之上,隻會記錄一年內會亡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