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天臉皮抽搐個不停,他現在都自身難保還想早點回自己身體裏去呢,於是一刻都沒有多想直接拒絕:“嗬嗬嗬,老子閑雲野鶴慣了,而且現在老子是一隻鬼,就算是有黃泉的內丹,那也是在我身體裏,我這心有餘而力不足。”
“是嗎?”楚江王冷冷地哼了一聲,站了起來,他緩緩地走到了斬天的麵前,廣袖一揮,飛揚跋扈,“你那裏會心有餘而力不足,之前朕才看到你,妖力練的不錯,還帶著鬼氣呢。”
“我那是……”
“就是不想幫我們十殿嘛,早說。”楚江王肆意地看了一眼轉輪王,“你就等著上刀山下油鍋,順便可能還會去趟火海,回來的時候,就成了一團鬼氣。”
“啊?”轉輪王一愣,圓溜溜的眼睛一閉,嘴巴一張,下一秒整個大殿都為之顫抖:“哇哇哇——”
那哭聲,用鬼哭狼嚎都不能夠形容了。
鳳棲梧第一時間把霍傾卿的耳朵捂上,這哭聲特太他娘的可怕了。
霍傾卿一把拽住斬天,吃力地說著:“轉輪王雖然是最不起眼的,但卻是握著輪回的大權。萬一有人想複生,必須得他幫忙,你不如……”
“好!”
鳳棲梧的聲音,振聾發聵。
轉輪王的哭聲一下子收住,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連帶著外麵的舞姬都不敢再進來了,隻能靜靜地看著這個答應轉輪王的人。
這人,是不是有病啊。
“你瘋了吧!”斬天不可置信地指著鳳棲梧,“你憑什麽替老子做決定?什麽好,老子說不好!老子一個北荒少君,替他們歸墟辦事,要是傳出去,老子的臉麵該往哪兒擱?”
鳳棲梧沒有理會斬天,而是對秦廣王道:“少君一定會幫轉輪王看好手下的冤魂怨鬼的。”
“誒!鳳棲梧!老子……”
斬天說著就要衝上去打鳳棲梧,霍傾卿眼疾手快一把將他給按住,她也是有點沒想明白。
鳳棲梧冷冷開口:“你現在不過一隻假鬼,要是當真的鬼了,還得轉輪王幫忙。”
霍傾卿也回過神來,趕緊補充道:“隻有轉輪王手裏才有能夠讓人起死回生的密令。”
“什麽意思?”
楚江王不屑地仰起頭,趾高氣昂地為斬天普及著最基本的知識:“意思就是,萬一你真的死了,回不去那具軀體,還得求著我們十殿。隻有他那,才有密令,才能讓你重新回去當你的北荒少君。”
“真的嗎?”斬天看向霍傾卿,這個時候他隻相信她,才不相信楚江王。
雖然是霍傾卿把他變成這副鬼樣子的,但在這種時候,相信大陰陽師總比相信閻王要靠譜。
霍傾卿眼神堅定地點了下頭:“是。”
“那好吧。”斬天坐直了身板,順帶拍了下自己的胸口,十分仗義地舉起酒杯,“明天老子幫你。”
轉輪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堂起來,綠油油的,就像惡狼即將撲食:“那可說好了,我們一言為定!”
楚江王嘴角勾起笑,眸底暗藏著得意之色。
到底還是上鉤了。
他倒是要看看,這位北荒少君被丟進火海,還敢不敢強行留下黃泉的內丹。
他的執念,落在秦廣王的眼裏,也隻能是一聲歎息。
夜宴很簡單,不過相互喝了幾杯酒,原本鬼就薄情,也犯不著拉家常,舞姬的扭擺還沒有結束,楚江王就率先離席,緊接著就是其他的閻王相繼離開。
轉輪王簡直是社交牛逼症,直接拉著斬天就往外麵去:“你趕緊跟我來,我告訴你明天要做什麽。”
鳳棲梧對霍傾卿道:“你去看著少君,在鬼界,他不熟。”
霍傾卿也沒多想,趕緊追著去。
秦廣王遣散舞姬,一臉早就預料到的神色:“問吧。”
這小兩口去過命數閣,該看的和不該看的,大約都知道了。
“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鳳棲梧艱難地問出口。
他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這段時間在北荒,他始終覺得身體怪怪的,雖然所有人都在說他得天獨厚,天賦異稟,能夠以武者的軀體來修靈,可他的腦裏卻有很多不屬於他的記憶。
他記得霍傾卿曾說過,這個叫奪舍。
是他奪舍了別人,還是有人奪舍了他?
“命書上麵怎麽寫的?”
“死於相柳之腹。”
鳳棲梧原本是好奇自己會在什麽時候離開,因為八歲的毒一直都纏著他,他已經被折磨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遇上霍傾卿這一點點的亮光,讓他有了求生欲。
他想活下去,但又害怕。
可當他翻開自己的命書時,卻傻了。
他手足無措,又怕被霍傾卿看到,隻能草草地將命書丟入一堆書卷裏。
秦廣王臉色如常,並不能看出他此刻的神情,他威嚴有餘,比凡界的帝王更多了一份冷酷:“既然命書上寫了,你又為何來問朕?”
他和凡界的帝王不一樣,凡界的帝王掌握生殺大權,是盛氣淩人,而他卻是看淡生死。
到他麵前的人都已經是鬼了。
不用殺,隻能夠被折磨,亦或者,灰飛煙滅。
“那我現在,是活著的還是死了的?”
明日鬼門開,他出去之後,又會是一種怎樣的形態呢?
是青麵獠牙,還是行屍走肉?
他不願意去相信,但又想要知道。
他怕在歸墟待的時間久了,會和斬天一樣,周身鬼氣。
妖不妖,鬼不鬼的。
他想要回南祁,和父母鄭重地告別。
也想拚盡自己最後的力量,救下昆虛大陸之上的無辜百姓。
還有楚寧那個威脅存在著。
這些因素,讓他不甘心現在就死。
“你認為呢?”
秦廣王沒有給出回答,反而是一瞬不瞬地看著鳳棲梧,他一直都很好奇,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能夠讓妖皇親自築了靈力容器後還為其築基,又引了妖皇至高無上的靈力入體。
但顯然,這小子是什麽都不知道的。
鳳棲梧搖搖頭,坦白地說道:“我不知道,所以我想問。”
“你想活,還是想死?”
“自然是想活的。”
可他想活又有什麽用,書上所載,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從前他無懼生死,但現在他深刻地感覺到在生死麵前,凡人根本無能為力。
想活,卻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