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楚寧要提什麽過分的要求,結果卻隻是要帶走溫青禾。
南祁的廢太後,不管是她還是南祁的眾人都不在意。
丟在大理寺的牢房還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千刀萬剮好像失了皇家尊嚴,可不處理又難泄太皇太後和祁皇的心頭之恨。
“好。”
霍傾卿鏗鏘有力地應了一聲。
武者護送著楚寧,以最快的速度下山。
雨越下越大。
鳳棲梧走到霍傾卿的身邊,還沒來得及開口,霍傾卿的身子就軟軟地倒了下去,虧得他眼疾手快,一把抱住。
小狐狸趕緊道:“她耗損太大,快帶回去。”
在靈力枯竭的大陸,霍傾卿的靈力有出無進,剛才的大戰,她至少耗損了一半的靈力。
此刻的霍傾卿虛弱的很。
鳳棲梧連夜帶著霍傾卿回了永安王府。
碧落著急忙慌地給霍傾卿燒熱水:“怎麽搞成這樣,不是說我們占據了絕對優勢嗎?”
太皇太後被救下後,先行一步被人送回來,高總管那邊傳了話來,說霍傾卿和鳳世子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地就將梁帝安排在青雲庵上下的暗點全都拔出,又反殺一軍。
就算後麵再有軍隊來圍攻,也一樣會身首異處,反正就是一句話:大獲全勝!
明明是一件喜慶的事,怎麽現在會搞得如此狼狽。
李嬤嬤又是鋪床又是找衣裳:“姑娘渾身都打濕了,大約是要著涼的,快去請個大夫來候著。”
下人們都忙不迭地趕緊去找人。
大半夜的,總歸是要多差幾個人去請的。
薑澄趕了來,很是擔心:“怎麽回事,受傷了?”
“沒傷著,就是耗損太大了。”鳳棲梧歎了口氣,“娘,您回去休息吧,這兒有我看著呢。”
“你快去換身衣裳,濕噠噠的,別一會兒傾卿沒事,你有事了。”薑澄不顧鳳棲梧的抗拒,差了翎天將人拖走。
鳳棲梧離開後,碧落和婢子們幫著霍傾卿沐浴。
等替霍傾卿換上幹爽的衣袍,放到了被褥裏麵,大夫們才來。
外麵的雨停了,濕潤的空氣讓人很不好受。
大夫診斷後說,無大礙,隻是有些著涼。也沒開方子,隻讓人煮了薑茶,煨在爐子上,等霍傾卿醒了就喝一碗去去寒氣。
李嬤嬤領著大夫出了房門,薑澄這才坐在霍傾卿的床榻邊,為她掖好被角,心疼的緊。
鳳棲梧匆匆換好衣裳趕來:“娘,您去休息吧,我看著她就行了。”
“你一個大男人,照顧的來麽?”薑澄哼了一聲,對自己兒子無比的嫌棄,“你要沒事做,就去看看他們薑茶煮好了沒,要不再讓廚房做點小食,一會兒她醒了得餓。”
鳳棲梧嗯了一聲趕緊去查看。
薑澄心疼地將霍傾卿耳邊的碎發攏了攏:“為了南祁,可真是辛苦你了,孩子。”
天下女兒,沒一個能像霍傾卿這般,能馬上定乾坤。
她之前以為大陰陽師不過是身份壓製,今日聽到高總管說的那麽驚心動魄,才知道,自己當真是婦人之見。
她現在更喜歡這個兒媳婦了。
薑澄用手探了下霍傾卿的額頭,稍稍擔心:“嬤嬤,你過來瞧瞧,是不是有些發熱?”
李嬤嬤趕緊將手裏的東西放下,快步走過來,也探了下霍傾卿的額頭:“好像是有點,不過大夫說,將軍受了風寒,大約是會發熱,隻需要捂一身汗,就沒事了。”
薑澄這才放下心。
屋子裏氣氛溫暖的不得了,鳳棲梧去而複返都感覺沒有必要進去了。
他轉過身,對翎天道:“雲閣主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一切都好,就等著梁帝回去了。不過雲閣主說,請樓主三思,北梁和南祁的戰事好不容易停歇,是不是真的要再一次大開殺戒。”
鳳棲梧沒有回答,隻是那雙眼眸,陰沉至極。
他從來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禮讓三分,人再犯我斬草除根。
楚寧已經逼近他的底線,很多次了。
小狐狸嘖嘖了兩聲:“打唄。”
翎天厲眼掃了一眼銀發的小狐狸:“你說的倒是簡單,你可知道兩軍交戰,吃虧的還是百姓。戰事一起,百姓流離失所,妻離子散。”
“可不打,你們樓主咽的下這口氣?”
小狐狸那雙桃花眼眨巴眨巴的,卻藏著大智慧。
鳳棲梧凝視著小狐狸,不免失笑:“翎天,告訴雲落落,按兵不動。”
小狐狸咧嘴笑了起來,兩顆小虎牙可愛的很。
翎天都不懂,剛剛還攛掇著樓主挑戰事的小狐狸這個時候,怎麽露出了人畜無害的表情。
鳳棲梧朝小狐狸走過去:“你這幾日都在梁帝身邊,可有發現他有不妥的地方。”
他心裏對霍傾卿討要星星指引的事還耿耿於懷。
小狐狸搖搖頭:“平時梁帝不曾同我說話,都將我交給易公公看管,易公公是個好人,沒想到好人不長命。”
“各為其主。”
“我知道,就是覺得可惜。”
小狐狸在青雲庵當奸細時被嚴防死守著,唯有易公公對他好,時不時地還會給他做小點心,以至於周圍的人都對他放下戒備之心。
其實他在看到易成死的時候,就後悔了。
後悔答應鳳棲梧。
“兵不厭詐。”
鳳棲梧沒有過多地解釋,他們當初在北梁皇城時可比現在慘。
一路被追殺,要不是霍傾卿拚命開了北荒,他們隻怕早就曝屍荒野了。
“明天你們打算如何?”小狐狸天真地問,“當真要將那位廢太後交出去嗎?”
翎天趕緊說道:“大理寺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隻等天亮,就會送人出城。”
頓了下,翎天不免納悶:“可屬下不懂,為何梁帝要廢太後?”
鳳棲梧也很納悶,溫青禾是一枚曝光的棋子,梁帝要她回去,還有什麽作用?
就算以後溫青禾能夠洗白回來,但他們對她都會帶著戒備心。
誰也不會傻第二次。
小狐狸靠在柱子旁,眼裏滿滿都是聰明的目光,也不知道哪兒變出來一捧瓜子,他一邊嗑著一邊插著話:“說不定,那位廢太後身上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翎天還沒有回過神,鳳棲梧就像一陣風似得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