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一邊幫小狐狸用雞蛋滾著淤青的鼻梁,一邊道:“要不我替你想個名字吧,你是一隻狐狸,就叫胡離可好?以後我就叫你阿離了。”
小狐狸“誒”了一聲,可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他碩大無比的尾巴突然顯現,力道之大直接將身後的牆都給轟塌了!
三條尾巴亂晃著,小狐狸竟然控製不住,可就在這時,一道光圈從三條尾巴之中衝出來,直逼碧落。
碧落下意識地用手去擋,光圈竟穿過了她的胳膊,毫無阻礙地進入了她的天靈蓋。
小狐狸正納悶,忽然一種壓製性的力量,迫使他跪了下去,麵前的桌子板凳全都碎了一地。
碧落正要去扶他:“阿離……”
“七尾銀狐胡離,拜見主人!”
小狐狸的聲音變得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這一連串的操作直接把碧落給整懵了。
聽到這邊大動靜匆匆趕來的霍傾卿和鳳棲梧,看到此場景也懵圈了。
這怎麽就,突然契約了?
霍傾卿一臉的不可思議:“幾個意思呀?怎麽就契約了?”
胡離還跪在地上,來至於靈魂深處的壓製讓他根本不能動彈,意識深處在等著他的主人下指令。
“碧落,趕緊讓他起來呀!”
“哦哦,阿離,阿離,你快起來。”
碧落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胡離起來之後,霍傾卿才試探地問:“你剛剛叫他什麽?”
碧落解釋道:“阿離呀,我給他起了個名字,胡離。”
“難怪!”霍傾卿扶額。
這一人一妖,陰差陽錯就把契約給締結了。
當初她契約相柳的時候,可是九死一生,差點沒把命給搭進去!現在碧落契約七尾銀狐,就隻是起了個名字……
真是不同命。
霍傾卿內心極度鬱悶。
“姑娘,我這……”
“鳳棲梧,有什麽法子,能夠解開契約嗎?”
“為什麽要解開契約?”胡離不高興了,他七尾銀狐還配不上凡人嗎?
而且,他覺得碧落這個小姐姐挺溫柔的,要是當他主人,他以後就可以時常在卿卿的麵前晃**了。
因為碧落也跟著卿卿。
鳳棲梧看穿了胡離的心思,但沒有拆穿,就事論事道:“碧落乃凡軀,不能契約靈獸,否則以命養你,熬不過一年。”
霍傾卿鄭重其事地點頭:“怎麽就莫名其妙地結契了,早知道我就提前給你起名字了。”
之前她一直都稱呼小狐狸,就是怕這違背本意的契約。
沒想到還是出了紕漏。
霍傾卿按住突突疼痛的太陽穴:“現在隻有兩個解決方案,第一個,就是想法子解除契約,第二個就是開靈。”
碧落很是茫然,她到現在都還沒有理清楚,什麽契約,什麽靈獸:“開什麽靈?”
“一起去聖域,讓你成為靈者。”
反正霍傾卿都要去聖域激活幹枯的泉眼,像碧落這種強悍的武者,要變成靈者也是件小事。
不過得立刻去,不然拖的越久,碧落的精血就會被小狐狸給吸收殆盡。
鳳棲梧這邊正在頭疼,宮裏又傳來太皇太後的旨意,要霍傾卿去一趟。
高總管親自來請人,規格之高,給足了永安王府麵子。
太皇太後昨夜被救回來之後,就回了寢宮休息了。
這段時間,雖然她被禁錮在青雲庵,但北梁的士兵並沒有傷害她,而楚寧也是這幾日才來的,她念她的佛,他們說他們的事,她一概不問。
昨夜雖然受了些驚嚇,不過對於經曆過後宮爾虞我詐,朝堂波橘雲詭的太皇太後來說,驚嚇都是小事情。
不到辰時,太皇太後就起了身,洗漱之後,還差了人將今日的折子全都給她送過來。
可是片刻都不閑著。
典型的工作狂。
好不容易用完午膳得空了,高總管都打算要扶老太太去休息了,結果老太太卻說要見霍傾卿。
高總管這不忙不迭地就來請人了。
慈寧宮裏,那棵參天古樹,遮擋了大部分的陽光,太皇太後在樹蔭下等著霍傾卿。
高總管領著霍傾卿往裏麵走,霍傾卿走到太皇太後麵前就要跪下行禮,太皇太後卻招呼著她:“過來坐著就是了,不必多禮。”
霍傾卿應了一聲,走到太皇太後的身邊坐下。
太皇太後看了一眼高總管,高總管趕緊笑眯眯地進了屋子,出來的時候,手裏捧著一方錦盒。
古樸的雕花,彰顯著裏麵的東西也是價值不菲。
宮娥為霍傾卿倒了她最喜歡的香片,高總管將錦盒放在了她的麵前。
“打開瞧瞧。”太皇太後慈祥地說著,手中的串珠在陽光下,綻放著祥和的光澤。
霍傾卿將錦盒打開,是一串十八子的念珠,翠色的,透亮的。
太皇太後道:“喜歡嗎?”
“很漂亮。”
“看來,你不喜歡。”
“太皇太後……”
霍傾卿不是信佛之人,她應運而生,通鬼神,哪裏會信佛。
這種念珠,是用於誦經念佛的。
太皇太後拾起念珠,沉重地塞在霍傾卿的手裏:“你戾氣頗重,念念經也是好的。”
昨夜她親眼所見,霍傾卿對楚寧招招斃命,要不是楚寧以胳膊來擋住了致命一擊,那斷劍就得紮穿他的身體了。
當時,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她從未想過,霍傾卿這樣一個姑娘,身上的戾氣,竟是比那些久經戰場的將軍還要重。
她知道霍傾卿也是個將軍,但她畢竟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怎麽能和征戰沙場幾十年血腥味重的男人比。
如此下去,隻怕霍傾卿會入了魔障。
雖然她不懂大陰陽師的世界,但一個姑娘家的,身上戾氣過重,並不好。
手腕上的沉重,讓霍傾卿心情很複雜。
“這幾日沒事就到宮裏來陪陪哀家。”太皇太後被禁錮的這些日子,幾乎一句話都多說,生怕被梁軍探聽到什麽。
霍傾卿尷尬地笑了笑:“我明天就要走了。”
“去哪兒?”太皇太後眼裏閃過一絲落寞,匆匆一見,又要走了。
她這個年紀,又經此一役,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了。
“去青州。”
“薑家?”太皇太後明白地點點頭,“女大不中留呀,這是要去見長輩的?”
高總管還算清醒著:“太皇太後,您不就是宜陽縣主的長輩嗎?她要嫁的,是鳳世子呀。”
太皇太後“哎喲”一聲:“哀家怎麽把這事兒給忘記了,你要嫁的,是我們鳳家的人呢。”
幸好是嫁給鳳家的人,坊間傳聞的,得大陰陽師者,得天下。
她一直記得。
霍傾卿將念珠收好,心中疑惑,太皇太後不像是這種閑來無事會找她聊天嘮嗑的人呀。
“太皇太後今日找我,可有什麽事要吩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