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他們就推測過鳳棲梧和青禾郡主其實都是北梁選中的人,可隻有青禾郡主按著楚寧的布局在走,而鳳棲梧偏離了軌跡,那寧盈的出現,很又可能是想要將鳳棲梧重新拉回軌道。

鳳棲梧牽住霍傾卿的手,心中的大石頭也算是落下了:“我以為,你吃醋吃到不理我了。”

這幾日,對於鳳棲梧來說,他真的挺難受的。

“阿青,我還是想知道,你為什麽拒絕成婚。”

他以為他會很大方地坦然接受霍傾卿暫時不想成婚,於是他裝作表麵上沒什麽,可內心的煎熬卻是停不了。

特別是現在寧盈又突然出現了。

他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仿佛稍不注意,霍傾卿在下一刻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此刻,他迫切地想知道霍傾卿的想法。

“你的過去,我已無法參與,我也管不著,但阿青,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可以嗎?”

鳳棲梧一番肺腑之話,讓霍傾卿心裏酸酸的,眼睛也好像被洋蔥熏到了一樣。

他們相處這麽久,鳳棲梧一直是恣意瀟灑狂妄的,他們在一起後,他又變得溫柔。就算毒發時臉色蒼白,但那雙宛如深淵一般的眼眸一直深不可測。

這樣的他,卻在這個時候,對她說出如此卑微的話。

霍傾卿的心髒就像被鈍器狠狠地擊中了,悶悶的。

“算了,”鳳棲梧擺擺手,努力地扯了下嘴角,顯得可笑:“我不該問這樣的話的,我應該說,我能夠自己緩解,至少我還……”

“鳳棲梧。”

霍傾卿抓住鳳棲梧尷尬的手,浩瀚星辰一般的眸光,卻在這一刻黯淡無光。

她抓著鳳棲梧的手,越發的冰涼,也忍不住在顫抖。

她張了下嘴,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何曾不想說,可她怕……

“阿青,你不用勉強自己,沒關係,我理解你,畢竟我是鳳棲梧呀。”

“鳳棲梧……”

霍傾卿吸了下鼻子,撲進鳳棲梧的懷裏,弄的鳳棲梧措手不及。

他抱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脊,語氣溫柔:“怎麽了,阿青?”

“我好怕。”

霍傾卿竟然帶著哭腔,鳳棲梧始料未及,想要看看她的臉,可他試了好幾次,都不能讓霍傾卿鬆手。

這女人,力氣還真大。

鳳棲梧歎了口氣,隻能繼續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背脊:“阿青,有我在,沒事的。”

“不是的,不是的。”霍傾卿眼淚一眨眼就落下,不消片刻就浸濕了鳳棲梧胸口處的衣衫。

鳳棲梧這才覺得不大對勁,心中慌亂的很:“阿青?”

霍傾卿不是那種會輕易掉眼淚的人,就算是被五花大綁,麵對淩遲酷刑時,她都笑靨如花,把要害她的人折騰的體無完膚,折磨的人生不如死。

她這樣強悍,卻在此刻哭了。

霍傾卿緊緊地抱著鳳棲梧:“鳳棲梧……我真的好怕……我怕你是貪狼星!”

頃刻之間,青州城這條最熱鬧、最繁華的街道,忽然就滅燈了。

亥時到了,宵禁。

行人匆匆而走,過來過去,天地之間,唯有這兩個人還抱在一起。

鳳棲梧的手,愣在半空。

他原本是在安慰霍傾卿,可當聽到霍傾卿說,他是貪狼星,那種衝擊,無異於被雷劈中了天靈蓋。

難怪,她不願意成婚。

難怪,他總是覺得怪怪的。

霍傾卿肩負蒼生使命,要殺的人,就是貪狼星轉世的那個人。

“所以,那一夜,星星給了你答案?”

鳳棲梧身子僵硬,他不知道自己是鼓起了什麽樣的勇氣問出的口。

萬一是呢?

是不是,霍傾卿會親手殺了他。

霍傾卿將頭埋在鳳棲梧的懷裏,吸了吸鼻子:“沒有,他們沒有給我答案,因為,被打斷了。”

楚寧那個時候,大約是魂識覺醒,強行壓製住了七殺神君的神識,所以下令二十個武者對她開了殺戒。

如若不然,她早就得到了答案。

“所以……”

“鳳棲梧,我會想到辦法的。”

霍傾卿閉上了眼睛,可眼淚還是簌簌而下,這件事她憋了好久。

從臨洛城到青州城,這一路,她好像一個沒事人,可那種無能為力一直死死地壓迫在她心口處,像大石頭一樣,壓得她喘不過氣。

“我一定會想到法子的。”

霍傾卿抬起頭來,眼裏全都是眼淚,臉上也掛上了淚痕,看起來就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花貓。

鳳棲梧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捧著霍傾卿的臉,輕輕地為她擦拭,一點點地將她臉上的淚痕擦掉:“傻丫頭,哭什麽呢,就算我是貪狼星轉世,也是宿命呀,既然無能為力,你何必想那麽多?”

“可,我,我的責任……”

“沒關係的,死在你手裏,我心甘情願。”

“不許胡說!”霍傾卿趕緊用手捂住鳳棲梧的嘴巴,嗔怪道:“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鳳棲梧揉著她的腦袋,神色溫柔,就像個沒事人:“你可真傻,我若是貪狼星君,你就算殺了我,也不過是殺了我的軀殼,我總歸是要回到神界的,不是嗎?我還是神君,不死不滅。”

“可你,不是鳳棲梧了。”

“那有什麽關係,我還是我,還是會喜歡你的。”鳳棲梧就像哄小孩子似得,揉著霍傾卿的臉,又不放心地在霍傾卿的額上落下一吻,輕輕的,暖暖的:“還傷心嗎?”

霍傾卿吸了下鼻子,心裏還是有些難受。

“我們回去吧。”

青州城不比臨洛城,這裏晚上要冷些。

鳳棲梧將霍傾卿護在懷裏往薑家走,生怕她凍著了。

霍傾卿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進了薑家,惹來不少人的側目而視。

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霍傾卿本能地將腦袋埋在了鳳棲梧的懷裏,可這一下就更不得了了。

一時之間,霍將軍在外麵被野女人欺負的消息不脛而走。

薑家哪裏容得下,畢竟霍傾卿於他們來說,不僅僅是要守護的人,更是他們薑家的救命恩人,根本不用薑凜逢多說一個字,眾人自發性的對跟著永安王夫婦到薑家的寧盈嗤之以鼻,沒人給她好臉色。

寧盈嘴甜地問管事晚上住哪兒,管事直接給指了個柴房;

寧盈乖巧地問廚娘可有吃食,廚娘也不客氣地塞了她一個冷饅頭;

寧盈想去見鳳棲梧說兩句體己話,碧落就帶著小狐狸直接擋在屋子門口,左一個“小姐和樓主睡下了”,右一個“小姐和樓主在恩愛”,氣的寧盈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沒見到鳳棲梧的寧盈悻悻回到柴房,看著手裏冷饅頭,那張狼狽但尚算漂亮的臉蛋扭曲起來,一把將饅頭砸在地上,憤恨道:“霍傾卿,你給我等著,要不了十天,你會跪著來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