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摟住霍傾卿飛身而下,黑暗的影子得了溫青禾的血喂養,越長越大,嚇得薑府裏好些人都暈了過去。

“霍傾卿,去死吧!”

溫青禾自以為是地操控著影子,隻要殺了霍傾卿,她就能夠回到北梁,在帝師的調養下,換一身好看的皮膚,重新過上奢靡的生活。

男人、金錢、權勢,盡在她手裏。

她越發的猖狂,影子就越來越黑。

霍傾卿往前走了好幾步,指尖上金色的靈力湧出,麵對瘋狂的溫青禾和巨大的黑影,她一點兒都不擔心。

她正是等待溫青禾,用出邪術。

“溫青禾,你可知道大陰陽師的守則第一條是什麽嗎?”

霍傾卿身體裏的靈力越發的濃厚,指尖的靈力金色之中帶著暗紅色的火焰,她每往前一步,腳下都會留下一朵紅蓮業火,身後形成了一條火道。

“我管是什麽!”

溫青禾不在乎這些,她隻是想要霍傾卿死,僅此而已。

她瘋了,癲了,狂了,心中的目標無比清晰。

可霍傾卿卻極其淡定,緩緩地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口處結下莊嚴的印結,待睜開雙眸的時候,眼裏有火焰在燃燒,她朱唇微啟:“破!獄!”

刹那之間,在她麵前,赫然出現一道黑暗大門,大門緩緩而開,門裏是熊熊烈火,好似要灼瞎人的眼睛。

溫青禾原本還在瘋狂的笑,卻在被黑暗大門往裏吸的時候,慌了神、

不管她怎麽死命地往地上蹬,怎麽努力地穩住身形,在破獄大門之前,根本沒用。

“本座自昆虛台而生,吸天地精華,以蒼生為重,斬妖邪,送鬼怪,開破獄,入地門!”

“不要——”

溫青禾拚命地扒拉著地上的塵埃,每一塊青磚,可這些都是無濟於事。

她的身軀一點點地被吞噬,她不甘心:“霍傾卿,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你放心,你將靈魂出賣,歸墟都不會收你,這裏不是去地獄的路,而是去破獄,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要!我不要——”溫青禾是真的害怕了,她哭訴著:“霍傾卿,放過我,放過我——”

典型的不見棺材不掉淚,一聽到永世不得超生,連鬼都沒法做,溫青禾徹底軟了,她哪裏還敢嘴硬:“霍傾卿……”

可霍傾卿在這件事上,毫無憐憫之心,她無情地打了個響指,大門之後,無數的鬼手,生生將溫青禾給抓了進去,連帶著那個趾高氣昂的影子,也被強行拖入。

門緩緩關上,霍傾卿眼底的火焰消失不見。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渾濁的氣體,開破獄,委實傷神。

鳳棲梧適時將她抱了起來,她也懶得管旁人詫異的眼光,蜷縮在鳳棲梧的懷裏,像一隻小貓,沉沉地睡了過去。

大陰陽師守則的第一條,不得枉殺無辜。

溫青禾作死地將靈魂出賣給了邪靈,用血滋養鬼怪,那影子就是最好的證據。

身為大陰陽師的霍傾卿,一直在等溫青禾走到最後一步,隻要溫青禾敢將血獻祭,她就能送人去破獄。

一夕之間,青州城接連出了好些大事,太守何壽仁直接病倒在了**,所有人都不見,甚至還寫好了辭呈。

在這種環境下當一方太守,他真的怕小命難保。

上次薑家的守護神獸已經嚇的他尿褲子了,這一次廢太後和霍傾卿的事讓他徹底打開了眼界,也打心裏認慫。

要再遇上幾次,他真怕自己沒命享這大半輩子積攢下來的財富,還不如辭官歸故裏,然後抱著媳婦熱炕頭好。

太守請辭後,青州城暫時就落到了永安王手裏。

朝廷那是敢怒不敢言。

一時半會兒也沒個合適的人選送到青州,暫時讓大理寺丞何萩誌也留下,美其名曰協助,實際上卻是監督。

霍傾卿耗損過度,睡了整整三天,把薑澄嚇壞了,沒想到去了一趟薑家就出了這麽大的事,因為這事,她差點還和薑家翻臉。

好好的一個人去薑家,豎著去,躺著回,是個什麽道理。

可薑家也不好受,宗主死了,薑洺自知沒臉待下去,也再隔日上吊自盡了,薑家現在亂的不成樣子,就靠著一些年長的叔伯維持。

相柳來看過,直說睡一覺就好,可誰也沒想到霍傾卿這一覺竟然睡了三天三夜。

醒來的時候,天黑的像墨。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蕭諾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我給你端水去。”蕭諾屁顛屁顛地端水過來,“義父去熬粥了,他說別人熬的他不放心。”

霍傾卿“哦”一聲,蕭諾扶著她起來,又細心地拿了個軟枕,放在她後背處讓她靠的舒服點。

“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要不要去請大夫?幹爺爺來看過,說你沒事,讓我們不要大驚小怪。”

霍傾卿腦子還混沌著,一下子“義父”一下子“幹爺爺”的,她很茫然。

蕭諾用手在她麵前晃了好幾下:“你該不會是傻了吧?”

霍傾卿拍掉蕭諾的手:“沒禮貌。”

她聲音略顯虛弱,腦子還是有些不靈光:“你幹爺爺和義父是誰?”

“誒?”蕭諾被問的啞然,他豎起兩個指頭,就像看白癡一樣,“這是幾?”

“二呀。”

“你沒傻呀?”

“你才傻。”

“你是我義母,你夫君不是我義父?你義父不是我幹爺爺?”蕭諾捋了下人物關係,愣愣地打量著霍傾卿,“你莫不是三天前被砸到了腦子,現在不靈光了吧?你還記得要和我們回南疆的事嗎?”

霍傾卿翻了個白眼:“記得,就是記不得收你當義子的事!”

“那可不成!”蕭諾仰起頭,扯出掛在脖子上的骨頭,“你把骨頭都送給我了,可不能不認。雖然你很暴力,我不大喜歡,但你做事還算有那麽一點道義在裏麵,也不是個壞人,我可不能違背我阿爺的意願。”

三天前霍傾卿開破獄的事被人傳的無比玄幻,但也是讓他重新認識了霍傾卿。

沒有仗著自己擁有高深莫測的靈力而濫殺無辜,就算是麵對溫青禾這等罪人,都要等她將妖邪之力露出來之後,再拖入破獄之門。

阿爺曾經說過,強者絕非看武力高低,而是看內心是否強大。

武力、靈力越是強大的人,越是容易擁權自重,沒有足夠強大的內心,很容易迷失自我,成為世上禍害。

之前他就試想過,霍傾卿這般厲害,這般強悍,要是淪為世上的禍害,要是不為蒼生,那絕對是天下第一大魔頭。

想想都讓人,隱隱的血脈沸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