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宗走進來,斬天沒有任何要跪拜的意思,霍傾卿就躲在斬天的身後,生怕被這位厲害的老太太看出了端倪。

高公公厲聲指責:“見了皇祖宗竟不跪拜,是不要腦袋了嗎?”

老太太的臉還是一如既往的慈祥,但周身的氣場,卻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越是站的高,就越是冷的讓人害怕。

斬天嗤笑一番:“若老子沒了腦袋,你們皇上也活不久了。”

“放肆!”

高公公還從未見過有這樣不要命的人,要知道,在此之前那麽多德高望重的大夫,可都是名聲在外,但在救治皇上這件事上,再怎麽德高望重的人,都隻有死路一條。

皇上到現在都還沒有起色。

皇祖宗上下打量了一番斬天:“先生,是剛剛來的?”

“是。”

“可診斷出了什麽?”

“中毒。”

斬天的話,讓在場的人臉色巨變。

皇祖宗嘴角泛起冷笑。

高公公心領神會:“來人呀,將這庸醫拖出去斬了!”

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外麵是程文呼天搶地的哭喊聲,板子早就打的他皮開肉綻了。

而這寢宮之中,又得多兩條亡魂了。

侍衛匆匆而來,早就預想到了。

一個看起來每的讓人觸目驚心的男人,能有什麽本事,他們之前就在想,這怕不是想通過救治小皇帝當幌子,來見皇祖宗的吧。

貌美的難惹,就是八十歲的老太太,也得愛不釋手。

更何況,是權力巔峰的皇祖宗呢。

斬天一見有侍衛來,有架打,簡直是嗤之以鼻的。

這些凡界的玩意兒,能和他過幾招呀。

眼見著斬天快要不受控製,在皇宮裏大開殺戒,霍傾卿深吸了一口氣,朗聲道:

“斬了我們,皇上可就沒救了。”

關鍵時候,還得她來。

霍傾卿拉住斬天,朝皇祖宗抱拳,稍微彎腰行了個禮:“皇祖宗,也許您會覺得我們是信口雌黃,但你們可以回憶下,這幾日,皇上的寢宮可有異常?”

這麽一說,那些侍衛,也沒有動了。

皇祖宗陷入了沉思,高公公也開始回憶。

不消片刻,就是皇祖宗帶來的那些宮娥太監,都在瞬間意識到什麽。

皇上的寢宮,這段時間,養什麽,死什麽。

起初他們以為是邪靈作祟,還差了欽天監的高手來,不過鬧騰了一圈,也沒好轉。

所有人都認為,這些花花草草,大約是和皇上身上的龍氣有關,大約皇上不行了,所以花花草草才會枯萎。

但這個時候,經這個小女娃提醒,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你是什麽人?”皇祖宗開口問。

霍傾卿大大方方地指著斬天,道:“我是他姑奶奶。”

斬天的臉皮抽了下,但還是忍下了這口氣。

高公公眼睛都瞪直了:“人不大點,輩分還挺高的。”

“剛剛我們已經初步診斷過皇上了,而且也對皇上用過藥物了。”

“大膽!”高公公又提起了尖細的聲音,“你們算個什麽,豈敢對皇上私自用藥,要是皇上出了什麽事,你們擔待的起麽!你們簡直……”

“傾……”

虛弱的聲音,在高公公的指責聲中若有似無,但卻像一記定海神針,重重地砸在死寂一般的寢殿裏,攪弄了一潮海水。

高公公驚恐地指著床榻,皇祖宗快步上前,坐在床邊,緊張的不得了。

她握住小皇帝冰冷的聲音:“好孩子,好孩子,你說什麽?”

“傾……”

小皇帝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但一直都記得,耳邊是霍傾卿的聲音,在他的腦子裏,一直都是霍傾卿。

是霍傾卿救他,是霍傾卿教他,是霍傾卿將他扶上帝位。

他最信任的,隻有霍傾卿。

高公公在一旁,仔細地聆聽,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皇祖宗,皇上是在喊一個傾字,恐怕是世子妃。”

皇祖宗瞪了一眼高公公:“哀家聽到了,可現在上哪兒找那丫頭,人都沒影子了。”

高公公連連點頭:“是是是是,也怪那位鳳世子,讓世子妃被豬油蒙了心,現在那位世子爺還帶著個私生女,估摸著世子妃也被氣的夠嗆。”

“那丫頭死心眼兒,哀家遲早找鳳棲梧算賬,斬了那小子。”

皇祖宗說著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但這話,卻讓一旁的霍傾卿分外動容。

老太太雖然鐵血手腕,但對她卻是極好的。

她拉了下斬天的衣袖,示意接下來的話,由斬天來說了。

斬天輕聲地咳嗽了下:“現在還要殺我們嗎?”

“你們剛剛用了什麽藥?”高公公詫異的不得了,那些大夫可都是響當當的人物,別說是用藥了,就是連診斷都沒斬斷出個所以然來。

一個個的,倒是奔著功名利祿來的,可全都死在了沽名釣譽上。

“不能說。”

斬天冷著一張臉,負手而立,倒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樣子。

他難道要說,是用了霍傾卿的血嗎?

皇祖宗將小皇帝的手放進被子裏,又為小皇帝掖了被角:“既然你們有法子,那這段時間,就辛苦你們了,哀家想知道,大約多久,皇上的病症能夠有起色。”

“一個月。”

倒不是斬天想這樣說,而是霍傾卿在他背後寫了下來。

雖然他也不懂,明明霍傾卿有法子快速地讓小皇帝好起來,為什麽要拉長這個時間呢。

高公公再沒有方才的嚴詞厲色而來,此刻,在他看來,眼前的這兩位,就是能夠救皇上的主兒呀,和神仙差不多了。

皇祖宗點了下頭:“那就請兩位好好在這兒,救治皇上罷。”

“等等。”斬天喊住即將要走的皇祖宗,“外麵那個太監,就不要打了。”

他雖然不是什麽善類,但將軍執劍,不斬螻蟻。

原本就是被他支走的人,無端端地再殞了性命,於他來說,也是徒增殺孽。

在歸墟,他見慣了生死,更珍惜人命。

雖然這些人命在他眼裏,不過白雲蒼狗,不過寥寥而已,不過宛如螻蟻。

皇祖宗輕輕地點了下頭,高公公趕緊讓外麵拿板子的人停了手。

霍傾卿都很詫異,走到斬天的麵前:“你還是我認識的北荒少君嗎?”

斬天切了一聲,用手輕輕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善念在他的心間,逐漸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