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傾卿雖然昏睡了一晚上,但也用結界撐了一晚上,在斬天的背上,竟也是睡著了。
斬天也無謂將人吵醒,索性就將她放倒了一旁的軟墊上,稍作休息。
小皇帝見狀,正要湊上前來,但一看斬天那嚴肅的樣子,還是不敢靠近。
他打心裏害怕這個看起來很好看的男人。
總覺得,在這幅皮囊之下藏著一個張牙舞爪的靈魂,怪嚇人的。
斬天看出了小皇帝的意圖,幹脆利落地解釋:“她有些累,睡著了。”
小皇帝點點頭,乖巧地躺了回去,他已經躺了很久了,也睡不著,就和斬天大眼瞪小眼,有些尷尬,他不想這麽尷尬地看一天,於是開口問:“你認識霍傾卿嗎?”
斬天點了下頭。
“你真的認識她嗎?”
斬天微不可及地掃了一眼還在睡覺的霍傾卿,又鄭重其事地點了下頭:“認識。”
“傾卿她好嗎?”
“她現在應該不大好。”
現在還不能夠判斷,霍傾卿到底撐了這麽久的結界,能不能盡快回複回來。
所以,他還不能說霍傾卿很好。
小皇帝耷拉著腦袋:“是因為鳳棲梧嗎?”
雖然鳳棲梧有私生女的事,他不相信,但他知道,能夠讓霍傾卿不大好的人也隻有鳳棲梧了。
“應該不是。”
“那是誰?”
“她有個師父,不大聽話,欠揍。”
斬天言簡意賅,卻將小皇帝逗得嗬嗬笑了起來。
小皇帝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你可真會說笑。”
“老子可沒閑工夫和你說笑,你……”斬天欲言又止,想到霍傾卿睡過去之間說的那番話,這孩子怪可憐的,暫時還是不要將那些沒有真憑實據的事先漏了風。
不是害怕打草驚蛇,而是害怕,讓這麽一顆赤子之心蒙塵。
小孩子,是最受不得打擊的。
就像他,有一段糟糕的兒時回憶,就是現在,都恨不得將那群人扒皮抽筋,啃肉喝血。
“你趕緊睡吧,我看著你們。”
斬天充當著侍衛,就像雕塑似得,守護著他們。
鳳棲梧入臨洛城的事並沒有驚起太多人關注,因為在同一天,那位傳說中的北梁公主也入城了。
北梁公主入宮見了皇祖宗和太上皇之後,直接去了永安王府,膽大非常,完全不理會嫁娶這一習俗,嚇得禮部立刻差人把人給請了出來,又請了皇祖宗的旨。
未免讓坊間說皇室不懂規矩,特意讓北梁公主就住在後宮,等他們擇了良辰吉日再行納妾之禮。
北梁公主要給鳳棲梧當妾,氣的好些達官顯貴跳起腳來,直言鳳棲梧不知道上輩子是積了幾輩子的德,攢了幾輩子的福,先有大陰陽師當妻,後有北梁公主當妾,還真的是沒羞沒躁。
永和苑的霍傾卿已經醒了,斬天就在她耳邊叨叨了兩句北梁公主,笑話她,身子縮成這樣子,隻怕搶夫都搶不贏旁人了。
可當斬天在看到北梁公主的那一瞬間,他表示,她著實低估了霍傾卿和鳳棲梧。
傳聞中,那位北梁公主性子柔軟,一聽說南祁皇帝還臥病在床,未能蘇醒,就哭的雨打梨花,說是要來瞧瞧,特意在皇祖宗的麵前,跪了好幾次,才求來麵見。
原本皇祖宗是不願意答應的,但想到這位公主反正是不能離開南祁的,於是還是同意了。
所以,在永和苑,當北梁公主踏入房門的那一刻,斬天手裏的杯子落在地上,哢擦一聲,碎成了好幾瓣。
程文都驚呆了,趕緊快步上前,拉了拉斬天的衣袖,壓低了聲音:“斬先生,這位是北梁公主,可不能失禮,要殺頭的。”
這位天塌下來都當被子蓋的斬先生,為什麽在看到北梁公主時居然有這麽大的反應,不應該呀。
這位公主,說實話,其實算不上好看。
斬天無比震驚,他指著北梁公主,卻是看向了霍傾卿。
霍傾卿極其淡定地在喝茶,隨手一指:“皇上在榻上躺著呢,看看就是,千萬別動手。”
一旁的內侍和宮娥都震驚了,就算是斬先生的姑奶奶,但也不能用這種語氣對人公主呼來喝去呀,這可不是尊卑不分的小事了,要是追究起來,就是北梁和南祁之間的大事了。
可誰又能夠想得到,北梁公主居然應了一聲“是”——北梁公主應了!
“咳咳,”斬天見好像快露出馬腳了,趕緊道,“程文,趕緊帶人出去,這屋子裏人太多了,阻礙了皇上呼吸!”
不用程文帶,一聽有礙龍體,那些個宮娥太監跑都跑不贏,誰都不願意沾上這等罪名。
一下子,屋子裏就空了。
程文也走了出去,順道把門給帶上了。
斬天這才不由得泛起冷笑:“就你這樣,還當公主。”
“你管得著嗎?那是樓主和姑娘讓我做的。”碧落隨意地往旁邊一坐,可憐兮兮地湊到霍傾卿的跟前,像個小受氣包,“姑娘,我能不當這個什麽公主了嗎?我一想到,我要當樓主的妾,我這個心就覺得不安呀,萬一當真成了,我豈不是要變成你們直接的小三了?”
小三這個詞,是霍傾卿教的。
跟在霍傾卿身邊,她可是學了不少新詞兒。
“姑娘,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嫁給樓主啊。”
碧落哭喪著一張臉,她入城見了皇祖宗和太上皇之後,就殺去了永安王府,在鳳棲梧跟前跪了好久,可鳳棲梧還沒有答應,禮部就來人了,直接把她拖出來的。
她一計不成施二計,想著求霍傾卿更容易點,於是……
“我讓鳳棲梧納你的。”
“姑娘!”碧落就要哭出來了,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倒是惹人憐愛,“為什麽呀,我又不喜歡樓主,而且樓主也不喜歡我呀!樓主隻喜歡姑娘的。”
她唇瓣都在顫抖,她真的不願意呀。
“你放心吧,不會有大婚的。”
霍傾卿給的承諾,於碧落來說,也是一顆定心丸。
之前,雲閣主明明說自己去找個北梁公主,哪裏會想到,忽然就變成她了。
她才是最無辜的那個。
“真是杞人憂天,你想嫁,鳳棲梧那小子還不願意娶你呢。”斬天補刀補的狠,“也不看看你什麽樣子,娶回家做噩夢?”
“你!”碧落咬牙切齒,深吸了一口氣,“是呀,論美貌,我哪兒比得上你呀,你要是換個裙子,都能夠去青樓當花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