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熱情,原本還想讓蕭諾多留幾日,但蕭家的那些事,蕭諾著實放心不下,也就在翌日拜別了,劉月想跟著走,劉夫人是死活都不同意的。

好不容易失而複得的女兒,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又讓她走了。

蕭諾勸了劉月幾句,便和蕭大等人踏上了返回南疆的路。

此路凶險,但卻是他坐穩族長之位,最應該走的一條路。

不遠處的小山丘上,望著少年瘦削但又挺拔的背影,霍傾卿的臉上終於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終於是長大了呢。

“你這一次,不給他任何東西當信物了?”斬天在一旁問,他記得之前霍傾卿是送了蕭諾一塊自己的碎骨,隻要有難,霍傾卿都能夠第一時間知道。

霍傾卿搖搖頭,滿臉的欣慰:“孩子長大了,該學會自己保護自己,哪裏還有為娘持續操心的。”

在臨洛城,蕭諾麵對薑曄的酷刑都沒有說一個字,那個時候,她就知道,蕭諾看擔大任。

經過這些事,蕭家丟給蕭諾,不會再出什麽事的。

“周圍,可還有朱雀的味道?”

“沒了,忽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斬天尋了好幾圈,就連胡離都被當成了搜尋犬,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聞,可已無所謂。

“能夠做到氣息消失得無影蹤隻有兩個原因,要麽就是他重傷不治,已經被扇回去了,要麽就是折了自己的羽毛,把自己藏起來了。”

霍傾卿嘲諷似得:“朱雀星君費盡心思地下到凡塵,我可不信他會這麽簡單地被扇回去。”

“老子也不信。”斬天抱著胳膊,算著時間,“隻是你沒那麽多時間了,臨洛城那邊的祭祖大典恐怕已經開始準備了,大理寺那邊靠得住嗎?”

“靠得住。”霍傾卿扭動著脖子,最近跑的地方太多了,有些累,“鳳棲梧還在臨洛城,沒事的,壓得住。”

“你倒是相信他。”

“那是自然,”霍傾卿自信滿滿地揚起腦袋,晨曦就落在她的臉上,為她塗上了一層金光燦燦,“他是我的英雄。”

“你至於這麽肉麻嗎?”

“什麽肉麻,他拚著自己去死,也要將我從地獄拉回來,難道還不能算英雄?”

鳳棲梧為她做的每一件事,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全世界都要殺她,全世界都要背叛她,唯獨鳳棲梧,就算與全世界為敵,也要站在她身邊。

得此,夫複何求?

“老子好像也救過你吧。”

“你仔細想想呢。”霍傾卿拍了拍斬天的肩膀,“怕是我救你的次數要多一些吧。”

斬天嫌棄地拍掉霍傾卿的手:“你怕是坑老子的次數要多點吧。喂,你別走,我們兩個再說說,你之前坑老子那麽多次,你打算怎麽補償,你別想避而不談。”

說著就上手,抓住正往前走的霍傾卿的頭發,疼的霍傾卿“哎呀”一聲。

“你找死啊!”霍傾卿轉身,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斬天,“活該你萬年單身狗,都不知道對女人溫柔點。”

“霍傾卿,你摸著良心說,你算女人嗎?”

霍傾卿:“……”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有被冒犯到。

“十個男人都不是你的對手,你還敢說你是女人,老子可沒有見過你這樣彪悍的女人。”

斬天幸好兜回來了,他見霍傾卿氣的炸毛一樣的表情,就怕她這個時候來個“焚骨”,那大殺器可不是隨隨便便敢招惹的。

霍傾卿呸了一聲:“算你識相,還在這兒傻站著做什麽,還不去趕緊去追碧落和胡離。”

他們兵分兩路,實際上斬天很想跟著碧落一起的,但無奈胡離和碧落之間結下了血契,兩人不能相隔太遠,他又不敢讓霍傾卿單獨行動,不是怕別人來對付她,隻是怕霍傾卿下手的時候沒個輕重,鬧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種想法,讓斬天覺得很神奇。

從前他才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北荒少君,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開始生出悲天憫人的想法了。

大約時候從歸墟出來之後。

“斬天,”霍傾卿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目光掃視了一番他,看的他心裏隻發慌,“你跟著我,其實是想看著我,不讓我濫殺無辜吧。”

說到這裏,霍傾卿忍不住覺得可笑。

也不知道何時她和斬天都在變。

一個變得不再留手,雖然還是那個肩負著蒼生的大陰陽師,但麵對殺戮,她再也不心慈手軟。

另外一個,卻變得心存憐憫。

明明是個暴戾的主兒,卻忽然有了一顆慈悲的心。

斬天沒有說話,倒是霍傾卿自己卻接上了:

“碧落喜歡的,到底還是有這麽一顆菩薩心腸的斬天啊。”

斬天皺起眉,心中泛起一圈圈的波瀾。

碧落喜歡的,是有一個仁愛之心的他嗎?

可他總覺得怪怪的。

霍傾卿沒有回過頭,也沒有看斬天的臉色,反正現在她能夠感覺到斬天已經開始自我懷疑了:“你難道不想知道,黃泉的過往?”

“什麽意思?”

“還記得我之前說的,上窮碧落下黃泉?”

斬天意識到有些不妥,這幾日他其實也懷疑過自己是否受了黃泉內丹的影響,不過在確認過自己的妖力之後,他就否認了。

一個已經煙消雲散,隻留下內丹的閻王又憑什麽來影響他?

“你在命數閣,可看到過碧落的命數?”

霍傾卿的話,讓斬天忽然停下腳步。

他怎麽可能看過,根本不可能看呀。

再往前推一段時間,他連誰是碧落都不知道好吧,他就算在歸墟再怎麽無聊也不可能去翻一個陌生人的命數。

“我看過。”

霍傾卿的語氣很淡,卻足以讓斬天伸長了脖子。

他迫切地想知道,碧落接下來會有什麽結局。

會否會成婚生子,子孫滿堂,壽終正寢。

如若,那他也是可以回北荒的。

可霍傾卿隻是凝視著冉冉而起的太陽,沒有多說一個字。

碧落的時辰,差不多了。

她之前想過逆天改命,但她卻動不得碧落的命。

“喂,霍傾卿,你這說一半留一半的性子,什麽時候才能改改。”

斬天被霍傾卿說的心裏直癢癢。

霍傾卿淡然地笑了笑:“等你打得過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