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七殺還沒有回過神的工夫,鳳棲梧已經從案幾上抽出一幅地圖,順勢將地圖攤開。
“這是四海八荒的地理位置。”鳳棲梧指著最中間的山脈,意味深長地說道,“這裏是昆侖虛,以昆侖虛為上,是九重天,以昆侖虛為下,是九層妖塔。四海八荒在此間已經分布好了,但北荒,卻是個例外。”
七殺盯著地圖,半晌都沒有看出有什麽好例外的,一臉的茫然。
鳳棲梧就像個老師一樣,敲打著地圖上的北荒:“你看,三千大世界,是在昆侖虛之外,可北荒卻在三千大世界以及昆侖虛之間。”
“這個,隻能說明北荒地處偏僻,事實上它的確很荒蕪的。”
“可是你仔細看,”鳳棲梧指著地圖上的北荒,就在北荒的領地最下麵的一條尾巴上,停下了,“這裏是什麽地方?”
七殺“謔”的一聲站起身:“我怎麽以前就沒有注意過地圖?”
“你哪次征戰看過地圖?”鳳棲梧無情地吐槽,“要真的會看地圖,又怎麽可能當時跑錯道,還死皮賴臉地說是我沒回去救你?”
“本來就是你沒回來救我。”
“我是想救呀,可貪狼重傷,我差了人去,但你自己說說,你跑哪兒去了。”
這種陳年舊事,七殺自然是想不起來的。
事實上,破軍的確當年沒有親自去救,但也是差了人去,可不管一個兩個,十個百個,都說沿途根本沒有看到過七殺。
等後來從凶獸手裏救下七殺的時候,這家夥的所在位置,和他們原來的位置簡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這不是為難神兵麽。
七殺尷尬地咳嗽了下:“反正當時本尊記得,你帶著貪狼走,把本尊留下了。”
鳳棲梧連連搖頭,這哪兒帶的動呀。
一個都夠吃力了,還來一個無理取鬧的。
七殺又繼續咳嗽了兩下:“繼續,北荒這裏為什麽會連接昆侖虛的第一層?”
“我要知道,就不會在這兒了。”鳳棲梧也覺得很神奇,按照常理來說,昆侖虛既然已經分為上下九層,那就是各司其職,互不幹涉,怎麽會有一層卻和北荒連接在一起。
這個也是他才發現不久的,若是早一些發現,他一定不會讓霍傾卿和相柳結下血契。
“我有一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鳳棲梧凝視著桌上的地圖,這種感覺,最近越發的強烈了。
是那種,呼之欲出的強烈。
七殺就像小雞啄米似得,拚命地點著頭:“本尊近來也發現,總感覺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後麵推著我們走,反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隻是,本尊就很好奇了,是誰敢引我們三個入局。本尊原來懷疑過蒼生之主,可又覺得他老人家都是一縷魂了,頂多就是看我們不順眼,放我們下凡界而已,哪裏會有那麽多心眼兒來搞這個,後來還懷疑過玄武帝君,但帝君看起來,頂天立地,童叟無欺,這個本尊又覺得不像。你說,會不會是朱雀?”
“那種小雜碎,你也能夠懷疑?”
“可還有誰?”
“為什麽不懷疑相柳?”
“那他不都是和霍傾卿結契了嗎?生死都在一條線上,要是霍傾卿死了,他也別想好過。”
七殺的分析看起來頭頭是道,但對於鳳棲梧來說,卻有個最大的漏洞。
“我何時說過,阿青會死?”
倘若霍傾卿不會有問題,不會死,不會傷,這就完全可以和相柳靠在一起。
“阿青第一次開蠻荒之境,哪兒都沒有去,就偏生開到了北荒,還機緣巧合地喚醒了沉睡中的相柳。”
說到這裏,鳳棲梧頓了下,如果沒有後麵發生的事,他大概就覺得這不過是個意外了。
“後來,阿青和相柳建立了血契關係,原本也很正常,但莫名的,就遇上斬天要去拿黃泉的內丹,也可以說是阿青之前誤打誤撞了聖域,開啟了時光逆流,但相柳卻反複地提醒斬天想要活命,就得去找到那顆靈珠,現在想來,難道不是故意的?”
“說不定相柳是真真實實地為斬天好。”
“若當真為斬天好,何以不親自出馬,非得要選擇在那個時候閉關,讓阿青親自去歸墟。”
霍傾卿去歸墟,能做什麽?
七殺嚴肅地陷入了沉思:“也是呀,說不通,就是我在遇上這種事也不可能讓貪狼去歸墟的。”
“除非,他有讓阿青去歸墟的必要原因。”
“是什麽?”
“不知道。”
七殺就像焉氣的皮球:“那你到底知道什麽?”
“相柳在阿青散去靈力的時候,準確無誤開啟了北荒之境,事後我問過阿青,是否開蠻荒能夠指定位置,阿青告訴我,這絕對不可能,除非在蠻荒之境之中,有人接應。”
“你的意思是說,相柳在開蠻荒之境時,有人在北荒接應他?”
“不止,興許在阿青開蠻荒之境時,就有人接應了。”
“誒?”
鳳棲梧將地圖合上,一臉的若有所思:“阿青可能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她開的蠻荒之境,並不是意外到北荒的,而是有人處心積慮,硬拉著她進入北荒,開啟和相柳結契的路。”
七殺倒吸了一口涼氣:“你這,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倒希望我想太多了,倘若真的有人這麽處心積慮,就以為,貪狼和大陰陽師之間的秘密,已經被其他人知道了。”
七殺臉色凝重,就像見鬼似得;“不會吧!我們苦心隱瞞了這麽久,怎麽可能會被人知道?”
“或許,我們的隱瞞,在那個人看來,都是小孩子玩的把戲。”
七殺整個人都焉了,頹然地倒在椅子上,擺爛一樣,雙眼都沒有了光澤,空洞無比:“那我覺得,我可能死定了。能夠知道這個秘密的,絕對是神界的人,我們現在神識雖然覺醒,但神力根本沒辦法完全恢複,加上在凡界,使用神力很容易遭到反噬,這不是要被人吊打嗎?”
“或許,這個人來自北荒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