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和他們之前走過的都不一樣,凶險非常。

之前他們處理的所有事都基於昆虛大陸,對於霍傾卿來說,以大陰陽師的身份,在昆虛大陸就是橫著走也沒問題,可一旦涉及到其他的勢力,那就需要用實力來說話。

霍傾卿拉著鳳棲梧的手,心中竟是有些忐忑的:“鳳棲梧,那你準備好,和霍傾卿一起走下去了嗎?”

“你最近可真的很不一樣。”鳳棲梧摸著霍傾卿的頭,打趣道,“當真女人懷孕了就得變傻嗎?娘才說了,一孕傻三年,看來你已經開始傻了。”

“鳳棲梧,我沒和你開玩笑。”霍傾卿生怕鳳棲梧不答應,有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你回答我,你是不是要和我,要和霍傾卿一起走下去?”

“是,是,是。”

鳳棲梧真的是拿霍傾卿沒有辦法了,都說懷孕的女人比較敏感,但他沒有想到像霍傾卿這樣那麽強悍的大陰陽師都能夠問出如此矯情的問題。

可對於他來說,霍傾卿偶爾一次的矯情,卻讓他一陣悸動。

太不容易了。

簡直可以說是活久見。

這樣的霍傾卿,很特別。

霍傾卿心滿意足地抱住鳳棲梧,用力地蹭了蹭他的頸窩:“鳳棲梧,真好。”

這一夜,除了霍傾卿之外,永安王府都沒人能夠睡個好覺。

世子妃剛剛被診斷出有孕在身,居然就要出遠門,這也就是王妃好說話,要是換了其他的婆婆,隻怕要將人給軟禁起來了。

天大地大,都不如孫兒大呀。

薑澄也是挺著急的,不過永安王已經做了許久的思想工作了,她倒也還好,就是叮囑著下人們在收拾物件時輕拿輕放,盡量地準備妥當。

等到早上,霍傾卿和鳳棲梧準備出發,王府門外的三輛馬車讓他們瞠目結舌。

滿滿當當的行禮,甚至還有鍋碗瓢盆。

這是要搬家嗎?

李嬤嬤笑的皺紋都布滿了:“王妃說了,讓老奴跟著世子妃,一路上也有個照應。”

霍傾卿剛剛還想著要拒絕,他們這一趟可不是去玩的,薑澄已經走出來了。

作為永安王府的當家主母,她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讓霍傾卿去冒險的,但她知道,霍傾卿肩負重任,並不隻是她的兒媳婦:“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言下之意,不要多言,否則一切免談。

霍傾卿還是頭一次感受到薑澄的嚴厲,也知道薑澄是擔心她,也不做任何爭辯了:“母妃說什麽,就是什麽吧。不過,這行禮是不是多的過於了?”

確定要這麽浩浩****地出門?

薑澄嚴肅不過三分鍾,急匆匆地走到鍋碗瓢盆旁邊指著:“這可是為了你的飲食安全,就算出了城去什麽鎮的客棧,也不能用別人的碗筷,萬一有個什麽對身體也不好,要不是阿梧說少準備點,我還能準備五車!”

霍傾卿:“……”

鳳棲梧:“……”

李嬤嬤這麽大把年紀還沒怎麽出過遠門,這一次是要跟著世子爺一起同往北梁,那可是世子妃的故鄉,她也想瞅瞅,到底是怎樣的一方水土能夠養出世子妃這樣的女中豪傑。

鳳棲梧扶著霍傾卿上了車,溫柔地說道:“阿青,謝謝你。”

“謝我做什麽?”

“娘也是不放心我們,這才讓李嬤嬤跟著的,你沒有反對,我很感謝。”

原以為霍傾卿會強行攔著李嬤嬤的,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該如何勸說,實在不行,就帶著霍傾卿直接跑了。

但沒有想到,霍傾卿竟然答應了。

霍傾卿身子有些軟,就靠在鳳棲梧的肩膀上:“我有些困了,眯一會兒。”

鳳棲梧寵溺地笑了笑,摟住了她的肩膀。

這家夥一睡,隻怕就是一天了。

中途也停過車下來休息,不過霍傾卿孕吐的反應有些大,也醒過兩次,吃過東西之後就又睡下了。

李嬤嬤熬了湯,端給了鳳棲梧:“世子爺,喝些湯暖和下身子。”

鳳棲梧接過有些燙手的碗,吹了兩下。

李嬤嬤道:“世子妃這幾日可能會嗜睡,要不老奴去伺候?”

“不用了。”

一口暖融融的熱湯下了肚,鳳棲梧感覺到舒服了許多。

在馬車上卷著身子,他筋骨都得不到舒展,好不容易下來走走,冬日的風又有些涼。

他原是不怕冷的,可擔心把自己身上的涼氣帶給了霍傾卿,所以也不能走動的太遠。

經常動著的人,一下子停下來,懶下來,就會感覺到不舒服。

至於是哪兒不舒服,他一時半會兒的也說不上來。

李嬤嬤接過鳳棲梧遞來的空碗,笑道:“之前還說王妃準備的多了,眼下看,每個物件可都是有用的。”

鳳棲梧點了下頭:“李嬤嬤,此去路途遙遠,你吃得消嗎?”

“吃得消呢!”李嬤嬤拍了拍自己的手臂,“世子爺莫要忘記了,以前您爬樹摔下來什麽的,可都是老奴接住您。”

鳳棲梧笑了笑,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

李嬤嬤繼續回憶著,比劃著:“還記得世子爺那個時候才這麽高呢,一眨眼的工夫,就長大了,娶妻了,生子了,老奴著實為世子爺感到高興。”

時光荏苒,白雲蒼狗。

鳳棲梧也沒想到自己會有今時今日,原以為自己會因為毒發而英年早逝,誰又想過如今能夠娶妻生子。

人生無常,也有太多驚喜。

他會好好地活下去,為了自己,也為了霍傾卿。

盡管,命書之上,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可那又如何,他有血有肉,從歸墟的遊戲規則之中逃離罷了。

“老奴再給世子爺盛一碗?”

“不用了。”鳳棲梧朝不遠處的侍衛招了下手,“入冬之後天黑的早,前麵有一處城池,暫且休息一番。”

他們的確有要事在身,但霍傾卿這種狀態也不適合趕路,得養精蓄銳。

聽大夫說,大概還得有個三五七日才能夠緩和下來。

他最不希望的,就是霍傾卿為了旁人的事,傷了自己。

但每次,霍傾卿又偏生是為了旁人的事,勉強自己,傷上加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