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將軍府門外多了不少人,但禁軍把守,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進入。

五部尚書的管家齊齊抱著相送的禮物就候在門外,一個個的極其沉得住氣,都沒有吵鬧。

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犯不著在大街上讓人看笑話。

禁軍不敢私自放人進去,太後有旨,這個地方閑雜人等勿入。

而且,大清早的,他們都還忙不贏,裏麵的院子又死了一堆堆烏鴉,還在一車車地從後門往外送呢。

管家們奉命而來,送禮是小,見霍傾卿事大,所以盡管被攔在門外,也沒有說把禮物交給禁軍帶給霍傾卿,執意地想要見一見這位霍將軍。

而在戶部忙著清點地方糧倉的崔公在聽到這個消息時,氣的把手裏的筆都給砸了:“真是些馬屁精!”

早知道昨夜就什麽都不說了。

一個個的,全都忘記了當年霍傾卿是怎麽對他們陛下,怎麽對他們北梁的嗎?

要不是霍傾卿偏幫南祁,他們北梁鐵騎隻怕早就踏平了南祁。

禮部、工部那群廢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不懂這裏麵的道理也就算了,兵部跟著瞎湊什麽熱鬧。

這仗是打還是不打了。

霍傾卿可真是一個妖女!

“大人,聽聞禦史台那邊已經打算彈劾霍傾卿了,咱們要不要……”

“不要。”崔公不屑地哼了一聲,又提起另外一支筆,“禦史台那些老匹夫成日就隻會找人的麻煩,雖然本官隨霍傾卿的舉止不滿,但她的計策也不是不行,若是能夠為了國泰民安,本官且壓壓火氣又有何不可。”

他又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老頭子,但就是咽不下霍傾卿幫著南祁的這口氣。

明明是霍家軍的領兵之人,一心卻偏生要撲在南祁永安王世子身上,自降身份,不過一個男人罷了,值得她這樣嗎?

“不行!本官要去找霍傾卿!”

崔公越想越氣,越氣就越是要和霍傾卿說個清楚。

他就不明白了,霍老將軍苦心一輩子,戎馬一生,怎麽就生了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兒。

他把手裏的簿子塞到身邊人的懷裏,抬腳就往外麵走。

將軍府外,還是一片熱鬧。

五位尚書的管家都還在,見到戶部尚書崔公親自來,全都瞠目結舌。

管家們齊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趕忙放下手裏的禮物,折身回府。

人家戶部尚書都親自來了,他們家尚書大人也不能落後,現在霍將軍正是當紅炸子雞,又有大陰陽師的身份加持,大家都要卷起來。

崔公氣勢洶洶地衝到將軍府大門,禁軍循例攔下人,崔公不屑地就要掀開禁軍:“做什麽?”

“太後有旨,閑雜人等不許入將軍府。”

“本官看起來是閑雜人等?”

“崔尚書不要讓小的們為難,眼下將軍府是萬萬不能進的。”

“什麽不能進,本官偏要。”

崔公氣勢逼人,加上又是朝堂重臣,他要硬闖,禁軍們就是攔也不敢往死裏攔,直到崔公衝進去,禁軍才道:“快去通知太後,崔尚書不顧安危,衝進去了。”

現在的將軍府,那就是龍潭虎穴呀。

裏麵那個房間裏麵關著的人,可危險的很。

“霍傾卿!你別躲著,本官知道你在府上,趕緊出來!”

崔公衝進將軍府,周圍都荒荒涼涼的,連個下人都沒有。

“你回了將軍府也不知道打點一番,你就不怕你爹泉下有知責怪於你?”

唔……

這什麽味兒呀,好臭。

崔公捂著鼻子尋著味道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忙碌的禁軍。

地上到處都是黑色的羽毛,還有……烏鴉的屍體。

“崔尚書!”禁軍眼力勁好,一眼就看到了崔公,趕緊迎上來,“崔尚書您怎麽來了,快離開這兒,這兒危險,您來不得。”

“什麽危險,霍傾卿呢?”

禁軍抬起頭,屋頂上的一男一女已經吵了半天了。

原本霍將軍是在地上和陛下吵的,但大概覺得仰頭脖子疼,最後也是爬上屋頂去吵架了。

雖然吵的什麽他們聽不真切,但看起來十分激烈,麵紅耳赤的,就差沒大打出手了。

“霍傾卿你給本官下來!”崔公怒吼一聲,又指揮著一旁還在打掃衛生的禁軍,“你們看到也不攔著,哪有姑娘家家的,爬上爬下,這叫什麽話!霍傾卿你趕緊下來!”

霍傾卿回頭一看,嘴角抽抽:“崔尚書,你來做什麽?”

“來替霍老將軍教訓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臭丫頭!”崔公是恨鐵不成鋼,指著霍傾卿:“從小到大,霍老將軍教你的都是兵書兵法,哪裏教過你上房揭瓦?你趕緊給本官下來!”

七殺正被霍傾卿氣的頭頂冒火,他一個存活了幾萬年的神,居然被人指著鼻子罵,還罵的十分有道理,正愁找不到氣撒,崔公就來幫他了:“要不是看在你身懷六甲,本尊早就抽你了,趕緊下去。”

霍傾卿看了一眼崔公,又指著七殺的鼻子:“等本座處理好下麵的事再來和你算賬!”

七殺:“……”還算?他做什麽需要和這個女人解釋嗎?

鳳棲梧這該死的,怎麽還沒有回來。

才三天,他就要受不了霍傾卿了!

霍傾卿扶著梯子下來:“崔尚書有什麽事?”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崔公胡子都要被氣的飛起來了,“你明明都已經站到了南祁那邊,怎麽又故作好心地為我們出謀劃策,你是何居心?”

“我有什麽居心呀,我隻是盡責,我一個大陰陽師,活著的目的就是為了天下蒼生,但現在也差不多快玩完了。”

都是因為七殺這個王八蛋。

越想霍傾卿就越是生氣,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七殺。

崔公並不懂裏麵的錯綜複雜,他拽著霍傾卿:“你給我好好地說,別看陛下。”

“什麽陛下,他都被廢了,充其量就是個王爺,而且還是個鳩占鵲巢的。”

最後的那句話,霍傾卿說的很小聲,崔公聽的不是很清楚:“你說什麽,大聲點。”

“沒什麽,我就是想幫一把北梁的百姓,和北梁的楚氏朝堂沒有任何關係。”

“你既然不幫楚氏朝堂,那又何必煞費苦心地出謀獻計?”

“我都說了,我不是為楚家出謀獻計,我隻是不想看到百姓陷入戰火之中,不然我又得開輪回之路,可廢力氣了。”

霍傾卿的話,崔公聽不懂。

她擺擺手:“老人家,我真的沒什麽能夠和你們說的,我隻有一個願望,希望你們都行行好,不要在幫倒忙了。”

“什麽願望?”

“百姓安居樂業,昆虛大陸百裏無硝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