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傾卿忍俊不禁,都什麽時候了,還能開玩笑。
不過為了兩國百姓的安穩,霍傾卿還是領旨準備出發。
南祁那邊也很快收到消息,南祁大軍可以渡江,同時也得將足夠的稻穀準備好。
為了這一日,南祁早就摩拳擦掌了。
整個朝堂都為之振奮,他們有足夠的理由跨過離江,隻要時機一到,完全可以直搗黃龍。
安安穩穩在府上養花的永安王在聽到這個消息時,都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我們南祁可總算是有了名正言順入主北梁的機會了。”
一旁的薑澄一邊給他遞剪刀,一邊道:“也不知道你在樂個什麽勁兒,你都解甲歸田了,就算名正言順入主北梁,也輪不到你。”
“王妃,你這就不懂了,我征戰沙場多年,為的就是一統南北,此前嘛,要不是兒媳婦在中間橫著,攔了我三四次,我早就帶著大軍殺過去了。”
說來也慚愧,他當年,輸在自己兒媳婦手裏。
不過好在是自家人,輸就輸嘛。
在戰場上,誰又能夠百戰百勝呢。
“也不是阿梧和傾卿在北梁怎麽著了,都好久沒給過回音了。”
薑澄叨叨著,兒大不由娘,她著實疲憊。
“聖旨到——”
尖銳的聲音,讓永安王和薑澄麵麵相覷,這他們都解甲歸田了,怎麽還有聖旨來?
薑澄趕緊為永安王整理衣袍:“怎麽個情況呀?”
“不知道呢,出去看看再說。”
永安王夫婦趕緊出了大廳去接旨,可這一接旨,兩個人都驚呆了。
永安王不敢妄動,隻是問傳旨的內侍:“確定是本王帶兵?”
他老早就還了兵權,現在大局不穩,按理說,應該是派皇上的心腹前往,怎麽可能是他呢。
“王爺,您可是鳳家的子孫,皇上說了,您是長輩,這史書之上該有您一筆,而且此次,北梁那邊派出的是長公主,是王爺的老熟人了,也應當是王爺親自前往。”
內侍這話說的曖昧,薑澄臉色就很不好看了。
永安王原本就是妻管嚴,見薑澄原本溫柔似水的目光變得像刀子一樣,趕緊解釋:“公公,你可把話說個清楚,什麽舊識,本王和北梁那邊怎麽就有老熟人了,還什麽長公主,什麽意思呀?”
“是是是,是奴才說的不對,那位長公主,和王爺王妃都是熟人。”內侍說著也覺得自己的話變味了,“不對不對,是咱們南祁的老熟人了,長公主就是咱們的宜陽縣主,就是咱們的世子妃,難道王爺不想去看看兒媳婦?”
“兒媳婦?”薑澄第一個反應過來,拉著永安王的衣袖:“趕緊接旨呀,還愣著做什麽?”
內侍趕緊雙手把聖旨遞給永安王:“那,奴才就不打擾王爺收拾行囊了。”
等內侍一走,薑澄趕緊招呼著下人:“趕緊收拾行囊,明日就出發。”
“王妃,這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了,這裏到離江得半個月呢。”
“大軍都還沒有準備好,你慌什麽呀。”
“那你還不讓大軍抓緊點?”薑澄瞪了一眼永安王,“都什麽點了,還不趕緊的,為了兩國百姓的福祉,你這麽囉嗦就是你的不對了。”
永安王整個人都傻掉了,還能這麽理解嗎?
南祁這邊的大軍其實早就準備好了的,永安王去到軍營,已然準備就緒,就是薑澄執意前往,雖說軍中不能有女子,但薑澄求了隨軍到青州看望娘家的旨意,也就隨著走了。
霍傾卿從皇城出發,鳳棲梧沒有去送,出皇城大門時,霍傾卿竟覺得這個場景十分熟悉。
腦子裏麵還殘留著的畫麵,讓她覺得無比嘲諷。
北梁已經易主,她卻還是要帶兵,真是物是人非呀。
一路往南,都輕車熟路的。
所有的一切都很理所應當,大軍規整,百姓愛戴,她行軍也很輕鬆。
離江,對於她來說,並不是一個好的地方。
雖然霍傾卿很抗拒去離江,但此事關乎兩國百姓,所以行軍的速度也不慢,都是等到日落西山之後才安營紮寨。
隨軍的參將取了地圖來,指著距離離江不遠處的一座礦山道:“這裏就是我們要去的礦山,到時候,南祁的士兵也會在,我們必須要保證自身的安全。”
“嗯。”
“長公主,您覺得,有什麽可以提前防備的嗎?”參將心裏還是很怕的,“南祁這次有備而來,敢提出渡江開礦,很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倘若南祁真的以開礦作為名頭,渡了江,揮軍北上,北梁可能阻止?”
參將沉默了。
倘若在此前,長公主還是他們的霍將軍,不曾到過南祁,他大可信誓旦旦地說,南祁有什麽本事?
但現在,南祁有什麽本事他不知道,但北梁有多少本事,他們是心知肚明的。
“你們作為北梁的將士,連這點自信都沒有了嗎?”霍傾卿按著突突疼痛的太陽穴,過多地話已經不想說了。
果然呀,不是她選擇了南祁,是天都選擇了南祁。
一個國家,一個軍隊,士兵都沒有了士氣,那還如何打仗?
隻能被打的丟盔棄甲。
霍傾卿深諳此道,她無比沉重地歎了口氣:“你們現在都隻能沉默,那上了戰場,和南祁士兵交戰的時候,是否也沉默呢?”
參將更是不敢開口,隻能像個木頭一樣杵在原地。
“下去吧。”
參將應了一聲,趕緊退下去。
霍傾卿看著地圖,不用和南祁對話,她都能夠猜得出來,這一次南祁想做什麽。
這個地方,表麵上來看,是要礦山,可實際上,卻是要離江的絕對掌握權。
如果她猜的不錯,到時候,隻要南祁大軍渡江,那就等於開了一個口子,北梁徹底喪失了離江的主動權,再也不是劃江而治。
一旦打破這個設定,接下來,南祁會湧入大量的士兵北上。
最後蠶食掉北梁的版圖。
這是兵法。
鳳睿用的很合適。
可她並不理解,為什麽楚軒會讓她前往離江,難道他不知道,她一直都站在南祁這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