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華英公主滿臉的茫然無措,花容月貌也黯然失色,急急開口道:“嬤嬤這話何意?我從未遣人到慈寧宮送過桂花羹,我與皇祖母向來和睦,又怎會害她呢?”言罷直接跪了下來,看向皇帝,眼裏蓄滿了淚水開口道:“父皇!此事絕非兒臣所為,兒臣怎會毒害皇祖母!請父皇明察啊!”
“陛下明鑒,老奴所說句句屬實啊!”李嬤嬤哼了一聲,“殿下既不願承認,老奴一人之言也算不得數,不若把蘭蕊那侍女帶上來對質,這樣一切就都會真相大白了。”
沉帝轉身坐在了椅子上,手裏盤著兩顆上品的悶尖獅子頭,揉著眉頭道:“那侍女現在在哪?押上來吧。”
那蘭蕊就像早就候在了外麵,皇帝的話音剛剛落下,便有兩個太監押著一個侍女進了殿內,速度快得不可置信,就像之前已經準備好了一樣。
華英暗暗地使了一個眼色,與李嬤嬤在眼神上交流了一番。收回目光,回過身子,看向眾人時又是一副坦坦****的模樣,不卑不亢道:“她就是蘭蕊了,父皇有什麽疑慮,直接問她便是。兒臣清清白白沒有顧慮,就怕背後的小人心思歹毒,要栽贓陷害兒臣。”
雁晚杏漠然看著麵前發生的一切,臉上沒有任何波動。隻看向那侍女,那侍女正好背對著她,看不到長相,隻能看見她那似乎有些格外瘦弱的身材,看起來格外弱小,跪在那裏瑟瑟發抖。害怕嗎?畏懼嗎?應該是害怕的吧。
她竟突然覺得這女孩有些可憐,她的心裏應該也是明白的吧,發生這種事情,不管身後的人到底是誰,這個叫蘭蕊的侍女都隻會是犧牲品。這般不顧性命,前仆後繼,太後到底給了她怎樣的好處?人死不能複生,再多的錢財也沒有用處,看來隻能是為了家裏了。
雁晚杏在心裏歎了口氣,銀針藏在袖內,隨時準備射出。
人生在世總是要有一死的,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她臉上神色漠然,指尖微動,帶了劇毒的銀針便射了出去,直直刺進那侍女的後頸。沒有一絲偏差,沒入了那侍女的體內,蘭蕊瞪大雙眼,身子一下子倒了下來,就連一聲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不過一瞬之內,華英公主被嚇到尖叫,手撫著胸口大喊道:“來人啊!快!去看看她這是怎麽了!”
眾人也被這景象嚇得一驚,久久回不過神來,還是張公公反應迅速,快步趕到皇帝身側,將皇帝護住,大喊道:“快來人!護駕!有刺客混進來了!”
話音剛落,外間傳來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金鷹衛一擁而入,將皇帝與公主保護起來,一時之間殿裏殿外亂糟糟的,像鬧市一般,再無半點皇宮的樣子。
雁晚杏轉過身,正好碰上華英驚恐的眼神,勾起嘴角對她笑了笑,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場亂局。
她半眯了眸子抬眼看,隻見遠處的抱廈後頭似乎立著一個人影,青麵獠牙無比猙獰,竟然是一張鍾馗麵具。
天空上烏雲層層疊疊,連天色都昏暗起來。突然一道閃電從天空中劃過,昏暗的天空一下子亮了起來,她眯起眼睛看過去,就見屋頂上好像站著一個人影,凶神惡煞十分嚇人,原來是一張鍾馗麵具。
雁晚杏愣住了,等她再看過去的時候,屋頂上已經沒有半個人影了。她有些疑慮,但也沒有多想,便也就隻以為是自己看錯,這時身後的宮殿裏的嘈雜聲卻越來越大了,讓眾人都不禁回身看去。
事情發生地毫無預兆,居然有人敢在聖上麵前行凶,如此大膽!沉帝受到驚嚇,金鷹衛自然拚盡全力找尋刺客,帶隊的是藍戰,帶著刀跪在了皇帝麵前,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微臣一定會將刺客捉住,以證我月華律法!”
做官的最是會裝腔作勢,話都說得漂亮極了,但也不過就是那一個意思,表表忠心什麽的,輪到要真本事的時候就一個二個的什麽也做不好了。沉帝眉頭緊鎖,狠狠地一拍桌子,大喝道:“竟敢在陣的跟前行凶,也太不把朕放在眼裏了吧!真是無法無天了!今日是太後,明日是不是就輪到朕了,這皇城怕是要變天了吧!一群蠢貨,今天要是抓不到人,就都不用再來見朕了!”
沒有人會不惜命,藍戰一開始還信誓旦旦的,現在卻也被嚇得站不住腳了,趕緊應承道:“陛下,臣必會將真凶緝拿歸案,以儆效尤!”說完就趕緊帶著一眾手下蜂擁而去。藍戰打了個手勢,金鷹衛便分散開來,頂著狂風驟雨去尋那並不存在的刺客的蛛絲馬跡。
傾盆大雨不斷的從天上潑灑下來,桂花打著傘跟在雁晚杏身邊。雁晚杏向傘外看去,雨水順著傘麵流下,連成了一串串珠簾,油紙的傘麵在雨水的衝擊之下砰砰作響,仿佛頃刻之間就會被砸破一般。
雨勢漸大,鈺淺舉著傘,步履匆忙,雨點落在搖曳的裙擺上,裙角濡濕了一片。她急切地說道,“哎,這是什麽鬼天氣。公主,這雨現在愈來愈大,奴婢早先預備了車駕,還請公主快些上車,免得鳳體受寒,又要生病了。”
雁晚杏麵不改色,從容不迫地擺擺手,說道:“不打緊,雨水純淨,無妨的。”說完側過頭,用餘光瞥了一眼慈寧宮。天氣陰沉,暮色蒼茫,所以即使是白晝時辰,殿內也須得點起燈火方才看得清周遭景象。幽暗朦朧間,這點燈火像極了鬼火。她又帶著極其冷淡的口吻說道:“肆意謀害太後,罪不可赦,你們說,陛下會怎麽處置華英公主呢?”
桂花嘴裏發出不滿的嗤笑,惡狠狠道:“那滿腹心思算計的人,實在是太惡心了!居然想要將罪名推給殿下,這下好了,老天有眼,那刺客竟在這時行凶,如今已經死無對證了,華英公主這次再也無法狡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