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無法回頭了。

步筠身子猛地覆下去,雁晚杏隻覺得一道劇烈的疼痛襲來,生生將自己身下劈成兩半,靈魂都疼得顫栗,虛浮地停在半空,分不清真實虛假。

再一次強硬的動作之後,她疼得呻吟出聲,剛出口便覺得後悔,隨即狠狠咬在了他的肩頭,發狠用力,恨不得咬下一塊肉來,十指深深陷在他背後的皮肉中,劃出數道血痕,一時間他的背後鮮血淋漓。

步筠卻像是被刺激道,身下動作越發粗魯蠻橫,一場無聲的戰爭悄然爆發。

身子起伏間,雁晚杏隻覺得自己猶如在一場夢中,眼角的淚水已經幹涸,她無力地閉上眼,終究還是向他妥協,緊緊抱住他的身體,拋去了心裏的雜亂之後,便更加清晰地能感受到身下的疼痛,她鬆開了滿是血腥氣的口,轉而咬緊牙關忍著不然自己呻吟出聲。

“小玖......”

神思不清時仿佛聽見了自己的名字,似呢喃似低語,她感覺自己在風暴間翻來覆去,已是乏累到不行,卻還是下意識地回了一句:“我在。”

步筠將唇瓣印在了她額頭之上,聲音沙啞低沉:“你愛不愛我?不要騙我,實話實說。”

“愛。”雁晚杏好似已經沒有了自己的意識,同樣低聲答了一句,“愛你。”

事情走到如今這一步,如同飛鳥越海、離弦之箭,已是再也回不了頭了。

室內窗戶之外便是黑寂的夜與清冷的月,這片暗色之下唯一的一抹亮色便是雁晚杏唇上那嬌豔欲滴的紅,兩人烏黑的長發糾纏在一起,步筠湊過去輕柔吻上她的唇瓣,似冷又似熱,稍一碰觸便引起了身下身體的顫抖,皺著眉頭,似是痛苦又似是歡愉。

雁晚杏雙眸迷蒙,手下指甲不受控製地陷入他身上的肌膚中,留下一道道印記,不知在那欲海之中起伏了多久,風雨漸漸停歇下來。

步筠喘息間還帶著熱氣,趴在她肩上平複呼吸,雁晚杏眼神漸漸明亮,右手裝作不經意地放在了他背後脊梁處,慢慢摩挲著,一下又一下,好似極盡溫柔。

她纖細的手指之下便是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這脊梁骨斷了一截便可要人性命。以前她就用這個法子殺過人,隻要將指尖用力按下去,一條命就沒了。

雁晚杏嘴角翹了翹,手指輕輕在他背後的脊骨上敲打著,步筠此人天生多疑機瑾,哪怕是對他身邊跟隨多年的手下都會帶著幾分警惕,這會兒不知是因為剛剛的事還是什麽,竟然好似沒注意到這一點,現下她要是想殺了他,簡直是易如反掌......

心中正思慮著,忽然間一直泛著涼意的手掌握住了自己背後的那隻手,強硬地分開了中間的縫隙,與它交叉相握,十指緊扣,力道大得讓雁晚杏不禁皺起了眉頭。

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眸微動,還未開口便見男人從自己身上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清冷的月色下,男人微暗的臉上帶著幾分陰寒詭譎,“小玖,你剛剛在做什麽?”

雁晚杏輕笑一聲,闔了闔眸子又睜開,直視著上方的視線,裏麵盡是坦然,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淡聲道:“大人,剛剛你的身家性命,全在我一念之間。”

話音剛落,步筠眼底蓄起寒意,低眸看了他許久,忽地眉梢一挑,麵上露出個清淺的笑容,沉聲道:“如你所言,剛剛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你怎麽沒有動手?難不成是舍不得我?”

男人麵上這副自信的模樣可真是讓人憋屈,好像她還是一個籠中鳥、金絲雀,怎麽也逃脫不掉他掌心的囚籠。雁晚杏覺得自己先前那番作態現在想來真是可笑,明明義正辭嚴地說著自己不愛他,到最後不還是被逼得承認了下來。

她現在隻覺得自己身上哪哪都不舒服,想要反駁爭辯又沒有心力,是以冷冷轉過頭道:“大人既已達到了自己的想法,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暫且不提她這番冷漠態度,倒是提醒起步筠一件事來。先前自己氣怒不已,做出的事實在有些不理智,雖然他並不後悔,但是怒火攻心下的動作確實失了分寸,尋常女子的第一次大都是在新婚之夜,而且疼痛難忍,他也是知道的。

方才在這裏要了她的身子,又那般蠻橫,不消她說,也一定是委屈極了。

步筠心裏泛起心疼,也不再糾結她的態度,連忙走過來查探她的身子,擔憂地問道:“我先前的動作激烈了些,你身上可傷到哪了?讓我看看!”邊說邊將那雙大手探過去摸索起來。

泛著涼意的手指在自己**的肌膚上劃過去,雁晚杏連忙避開他那雙大手,隻覺得心裏的氣悶又多了些,這人實在是不可理喻,還說著話怎麽就動上手了?!雙手護著自己的身子,聲音有些虛浮地嗬斥道:“大人用眼睛看不行嗎?為何要動手尋著機會來占我便宜嗎?”

占他便宜?這番說辭還真是叫他苦笑不得,步筠眉毛挑得老高,反手就將她的手按在身上,“我何須占你的便宜?你這身上哪一寸肌膚我沒看過沒摸過?你整個人都是我的,我若是要占你便宜,還用得著找借口?”

真是無恥之徒!雁晚杏心裏恨恨,然而方才那一番動作實在是讓她累到極點,身上酸疼難忍又發虛,已是沒有力氣再同他爭辯,是以蹙著眉頭道:“那就先謝過大人擔憂,我身上沒傷著,就是太過乏累,身下酸疼,求大人別再折騰放過我吧。”

眼前的少女,不,現在可以說是女人了,她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眉目間卻滿是疲憊,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添幾分病弱的美。

步筠就這樣看著她,隻覺得心髒拿出地方暖融融的,被填得滿滿當當,從前孤身一人從未察覺,現下有了愛人和掛念,便發覺此時自己的人生才趨於圓滿。

他伸出手將她從地麵上扶起來,隨後拾起先前被自己撕裂的衣袍,發覺已是一件廢衣,再不能穿,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好在隻是一件外袍不妨事,餘下的裏衣還是完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