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長街上再無其他人影,隻有晚風在清掃長街上的落葉。那人衣袍獵獵,站在雁晚杏的對麵,聞得此言他似是有些惋惜道:“還以為我和冉扇聯手能騙過你呢!真是可惜了!”一麵說著一麵從頷間撕下了人皮麵具,露出了他本來的樣子。
“……”雁晚杏忍不住驚駭,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驚道:“竟然會是你!”
“真是有趣!你對步筠還真是用情至深呢,這樣的把戲,嗬,你已經上了兩回當。”這個男人從懷中掏出一麵銅鏡照了照,好似在回味剛剛的遊戲,有些忍俊不禁道:“不知,公主和小玖,你更喜歡我叫你哪一個稱呼?”
竟然是姬楚宴!雁晚杏萬萬沒想到這個皇子竟如此欺騙於她,咬牙切齒道:“你究竟為何要如此!”
誰能想到……冉扇如今的主子不是太後,而是鄭國的皇子!他假扮步筠與冉扇聯手演這一出戲到底是為了什麽?
“為何如此?”姬楚宴饒有興致地看著雁晚杏因他的話而怒氣衝衝的樣子,毫不在意地往她那裏走去,笑盈盈道:“因為我想知道步筠的反應啊,想看他被自己深愛的女人背叛會怎麽做?”
雁晚杏聞言怒不可遏,咬牙切齒道:“你究竟想幹什麽?!”
姬楚宴唇邊露出的笑容燦爛,悠悠然道:“不用著急,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近來真是多事之秋,一件接一件的,讓人手忙腳亂。
在國母喪禮的當夜,月華的公主就在先賢殿裏失蹤了!宮人們都惶惶不安,皇帝在隆華宮裏氣憤不已,拍桌訓斥著一幫金鷹衛:“你們身負守衛皇宮之責,卻讓堂堂公主就在你們的眼皮底下被劫走,你們叫朕如何放心這皇宮的安危?一群廢物!白白浪費朝廷的俸祿!”
金鷹衛統領薑護跪在下麵不敢辯駁,鬢邊冷汗也不敢拂,等皇上罵完,才拱手領罪:“陛下息怒!微臣未護住公主周全罪該萬死,還請陛下保重龍體!金鷹衛如今遍布宮中,一旦有了線索,臣必然拚死將公主平安帶回,請陛下允臣將功補罪!”
沉帝心中仍舊怒火萬丈,公主失蹤,這件事已經震驚後宮,若是不能及時處理必會引起恐慌。這是皇室的恥辱!待字閨中的女子一旦落入不懷好意的賊人之手,其後果不堪設想!皇帝怒火不熄,大力地將手中的香牌擲出去,斥責道:“事情發生了才說將功補過,隻會耍嘴皮子!若是華薇有一絲一毫的損傷,朕定治你死罪!”
香牌砸在了雕花地罩上,力道重的將香牌都摔壞了一角。薑護膽戰心驚地跪在地上,口中連連應是,然後才小心翼翼退出大殿。
此事非同小可,又發生在皇後停靈的特殊時期,時間緊迫,不得有誤!薑護從隆華宮裏出來,直接詢問身旁的下屬:“先賢殿內每個角落都探查過了嗎?那賊人可有留下什麽蛛絲馬跡?”
那年輕的下屬搖了搖頭,忽而又皺起了眉頭,疑惑道:“先賢殿裏什麽異樣都沒有,這個值夜宮人可以作證,可是這未免太過正常了!”
此話宛若一道驚雷,劈在了金鷹衛等人的頭上。金鷹衛辦理過無數案件,自然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公主若是被賊人劫走的必然會反抗,反抗了就會留下痕跡,可是先賢殿內一點一樣都沒有,甚至值夜宮人也沒聽到什麽聲響,如此說來……
“屬下還曾問過宮中各處的侍衛,他們也都說一切如常。大人您說……公主會不會是自願離宮的?也許……”那下屬還是太過年輕,見薑護若有所思便大膽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想,也許公主並非被人擄走而是自願離開,如此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胡說八道什麽?!腦袋不想要了?”未等那人講話說完,薑護就厲聲喝斷了他的話語,宮內可不能妄議天家事,何況剛剛皇帝還大發雷霆!
那下屬被頂頭上司罵得楞了一下,等反應過來連忙請罪:“屬下失言,請大人責罰!”
“你明白就好!”薑護見他知事理,也不再過多追究,沉聲問道:“華薇公主失蹤的時候,先賢殿裏還有其他人嗎?”
“華英公主和章升公公都在,隻是那時兩人都已經不省人事,應是被賊人先行下手了,也問不出什麽來。”另一名下屬回稟道。
薑護和下屬正在交談,卻見前廊走來一人。身著素服,廣袖飛舞,沐著晨間的暖陽健步走來。金鷹衛認出來人,立即揖手行禮,齊聲道:“見過首輔大人。”
如今正是國喪期間,人人皆著素服,步筠一身白衣翩翩而行,經過金鷹衛時停了下來,目光掃視一圈,寒聲道:“聽聞陛下已將救回公主的重任交給了薑統領?”
薑護聽見步筠的問話,略感詫異,拱手行禮回道:“承蒙陛下不棄,臣必會拚盡全力將公主平安帶回!”
步筠恍若不聞,隻是揚起冷笑,譏嘲道:“如今還是國母喪禮期間,宮內本應加強守衛,不容錯失!可現在連堂堂公主都失蹤了,薑統領恐怕是不想要自己的命了吧!”
首輔位高權重,一向都是從容不迫,運籌帷幄的淡然模樣,現在卻對著金鷹衛發泄著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怒火,使得在場的金鷹衛不明事態,皆是惶惶。可薑護卻是聽出了門道,先前早有傳聞,首輔與華薇公主關係非比尋常,如今看來……
薑護不禁暗自感歎流年不利!人家當官都是步步高升,可他呢,別說高升了命都快沒了半條,才被皇上斥責了不說,現在又要被首輔威脅!傳聞若為真,首輔必定為華薇公主的失蹤焦急不已,這不是正撞刀口上了嗎!真是倒黴到家了!
薑護身為武將,本就不擅長官場上那一套,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首輔,該說的他都說了啊!步筠見薑護一言不發,也沒有那個耐性等了,直接拂袖而去,隻剩一眾金鷹衛站在原地,感覺肩上的壓力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