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晚杏拍了拍胸脯,先將窗戶關了起來,隨即轉過身來看他,語氣有些軟化,“你這麽晚過來,是有要事來與我說?”驚嚇確實是驚嚇,但是能看到他,她心裏還是歡喜的。
步筠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裏輕輕摩挲著,再開口竟是一副有些哀怨的語氣,“並無大事,我隻是突然想見你。這天色晚了也不好走正門進來,隻得翻窗而入了。”
大晚上翻窗過來居然是因為想見自己?!雁晚新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步筠什麽變得這麽肉麻了?
雁晚杏有些吃驚,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他的樣子,風度翩翩但語氣帶著些哀怨,把她一肚子的氣全都壓了下來。他這個樣子簡直讓人無法推拒,她仔細地想了想,最後撫上他的肩膀,用一種豪壯的語氣說道:“放心,我會好好對你的。”
步筠有些想笑,摸上她的臉頰緩緩開口道:“傻丫頭,信口開河可是要有代價的。”
以前是孤身一人,不曾明白思念的滋味,現在身邊有了她,讓他從裏到外都產生了巨大的改變。不見麵的時候,就會產生思念,每時每刻心裏都會有那個人的身影。就像一枚朱砂痣,就那樣永遠地刻在了心上,一輩子也揮之不去。
步筠低下眼簾看向她,小姑娘依然一副英勇無畏的模樣,突然拉著他的胳膊向裏走去,一麵走著一麵義正言辭道:“我雖然沒什麽本事,但如今怎麽說也是個公主,對大人當然會大方得很。”說完眉頭皺了起來,好像在仔細地想些什麽,他是何等身份,高高在上大權在握的月華首輔,竟能不顧臉麵講出那些話,看來真的是難以入睡吧!
雁晚杏有時傻得可愛,她略想了想,竟直直地看著他一臉正經地問了出來:“大人可是孤身一人難以入眠?”
步筠一愣,心裏感慨這小丫頭也有開竅的一天。他驚異於雁晚杏的突然體貼,眼神直直地望向那白嫩細膩的臉龐上,突然就有了逗一逗她的想法。於是捉住她的雙手淺淺地應了一聲,語氣溫柔地問道:“是難以入眠,你要如何撫慰我呢?”
難以入眠?她被步筠的話問得一愣,開口問道:“大人為什麽難以入眠啊?”
“實在是個傻姑娘。”步筠長歎一聲,方才才說她有些開竅,這才多一會就又變得呆呆地了,實在是讓人有些頭疼。他嘴角的笑溫柔極了,扯著她的手在床邊坐下,用手指在她的手心裏慢慢摩挲著,聲音帶著些許曖昧的意味:“為夫我實在是對夫人思念過甚,有些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雁晚杏驚得臉上的表情都失控了,嘴巴張得合不上。在她的印象裏,他就像是天上的清冷謫仙,哪怕世事紛擾也不能擾他半分。不論是前朝後宮,從來都是一副得心應手的模樣,但現在的樣子實在讓她吃驚,就像向來自傲的首輔從雲端跌下,居然向她講起了這種柔情蜜意的話!
她愣愣地看著他,眼神由額頭到唇角上上下下巡視了幾回,一臉驚訝。之後仿佛有些不可置信,竟抬起手臂去扯那英俊逼人的麵孔,一邊摸著一邊說:“你到底是誰?竟敢冒充首輔大人!實在是膽大包天!”
他被她弄得有些煩躁,一邊躲過一邊皺起眉頭,捉住她的手聲音也冷了下來,眼神危險地說道:“你在瞎折騰什麽?”
雖然不是命令,但這語氣實在令人害怕,雁晚杏嚇了一跳,正在作亂的手也停了下來。抬頭看去,他正看著她,臉色平靜但帶著寒意,無端的帶著一種令人有些畏懼的貴氣。這樣清冷高貴的氣質就是雁晚杏一直以來所熟識的,她這才相信麵前的人的確是步筠。
心裏慌亂不已,他這樣驕傲的人,剛剛讓她那樣扯來扯去,怕是早就氣憤不已了吧!她心下忐忑,有點冷靜不下來,臉上的神情開始變得難看。步筠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冰冷,就這樣看著你,就能讓你原形畢露。
這雙眼睛讓雁晚杏心裏慌亂,下意識地想要逃離,無奈手被他抓得牢牢地,根本就掙脫不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隻好硬生生地挺住。她也可以說是膽子夠大了,一抬臉,擺出一副硬氣的模樣,睜大雙眸道:“你為何捉著我的手?”
心虛歸心虛,該有的架勢還是要有的。她帶著點自暴自棄的樣子,反正都得罪了,再心虛也沒用了,倒不如硬氣一些!反正他是喜歡自己的,也不會真的對她怎麽樣。
她這樣子倒是唬得步筠一愣,皺著眉頭說道:“你在我臉上弄些什麽?你為什麽總愛摸我?”
“你這是什麽話?我何時摸你了?別胡說!”雁晚杏吃了一驚,聲勢一下就弱了大半。這男人的想法和她總不在一條線上,經常對她有數不清的誤會來。她有點煩躁,怎麽說也是未出閣的姑娘,叫人這樣誤會心裏十分不是滋味,趕緊開口辯解道:“明明是以前姬楚宴假扮過你蒙騙過我,我怕你又是他易容的,想找找你麵上有沒有易容麵具,怎能算成摸你呢!”
步筠嘴裏緩緩地應了一聲,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這樣啊。”
聽他對自己不再誤解,雁晚杏開心極了,唇角也帶上了笑意,但還沒有笑開來,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冷冷開口道:“原來我隻是覺得你心懷不軌,現在瞧來,你竟連我都認不出來,更是罪上加罪。”
雁晚杏聞言差點由**掉下去。
說來說去,為何還罪上加罪了呢!首輔大人的腦回路實在讓人歎服,她一個普通人是萬萬趕不上的!她有些惱火,蹙著眉坐在床邊,與他對視著。越想越生氣,也是她太天真了,文官向來善於言辭,她又有什麽本事,哪怕使出全身解數也是敵不過的。
吞聲忍讓就這樣算了?她氣得胸口發悶,怎樣也不想咽下這氣,二人已經是這樣的關係了,就隻差一個過場而已,分明是他先愛上她的,為何現在反而是她受氣呢?本應是她恃寵而驕被捧在手心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