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晚杏嚇了一跳,嘴裏發出一聲驚叫,但下一秒他就已經扶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好好地扶了起來。
她深深地鬆了一口氣,趕緊抬手打理蓋在頭上的蓋頭,他有些緊張地湊近,在她的耳旁低聲詢問道:“可摔著了?”
她搖了搖頭,握住他的手輕聲說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的。”
坐在上首的沉帝見狀笑了起來,側過頭對太後說道:“母後為步筠賜婚,朕害怕他和公主沒有感情,現在看來,公主和首輔舉案齊眉,反倒是朕多想了。”
太後今天高興極了,見皇帝也這樣說,嘴角不禁揚起了一絲笑意。她拿起茶杯撇開茶上的浮沫兒,緩緩開口道:“首輔勞苦功高,一直為月華江山兢兢業業,哀家為公主和他賜婚,也是看著首輔多年辛苦,找個知心人照顧。”說完看向這對新人,擺手道:“禮也成了,將公主送去休息吧。”
幾位候著的嬤嬤趕緊應下,攙著雁晚杏的手朝新房走去。
按著月華的婚嫁習俗,新人拜堂之後便是一場持續到晚上的婚宴,以往冷肅空曠的首輔府一改先前的裝扮,府裏到處掛滿了紅綢彩燈,縈繞著歡騰的喜樂。一輪圓月掛在暗藍色的天際上,疏影橫斜,流淌在殘荷池塘。
一整天都紛雜不斷,賓客盡興離去,這座首輔府再次顯出了幾分莫可名狀的孤寂。雁晚杏端坐了一天早已經腰酸背痛,在喜**強自忍了良久,到底撐不下去了,是以輕咳了兩聲,淡聲道:“你們先下去吧,我不喜與太多人相處同一房間內。”
侍立一旁的嬤嬤丫鬟們互相對視一眼,臉上俱是無措為難的神色。這公主與首輔大婚的日子裏,新人若是成了差錯她們可擔待不起。其中領頭之人上前幾步,輕聲問道:“公主,奴婢們若是不守著您,萬一有刺客進來如何是好?”
雁晚杏麵色一沉,帶著輕嘲的語氣說著:“府內守衛同皇城一般固若金湯,嬤嬤方才設想,可是覺得這首輔府上的侍衛不堪重用?”
領頭嬤嬤聞言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嘴裏說著不敢不敢,“奴婢是擔心公主的安全……”
“既是如此,嬤嬤無需擔心,”雁晚杏輕抬了抬下巴,目光恍若如有實質一落在她的身上,“你們退下吧。”
眾人沒有辦法,隻得躬身退了出去,領頭嬤嬤好似還是在擔心,走到門口還是轉身叮囑著,“公主,您有事記得喊話,奴婢們在外麵候著。”
她點點頭,“知道了。”
她頭上仍舊是蓋著蓋頭,視線中俱是紅彤彤一片,雁晚杏側耳去聽,幾瞬後便聽見門扉“吱呀”一聲,心下知道那群人已是離開了。
雁晚杏鬆了一口氣直接扯呃頭上的蓋頭,起身在原地活動著已經僵硬的身體,揉肩捶腿從上到下,好一會兒才鬆快起來。
端坐了許久她整個人都不舒服,活動開後便在房間內來回走著,順便打量起這屋內的擺設,走到窗邊後伸手推開了雕花窗棱,完滿的圓月散發著瑩瑩微光,清冷的月色鋪灑而下,溫柔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