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俞太後拉著雁晚杏的那雙手,指尖好似無意間滑到了雁晚杏的手腕上。隻一瞬,俞太後眼裏就露出了驚訝,瞳孔微微放大,好似得知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隨後為了驗證心裏的想法,她再次將指尖搭在了雁晚杏的脈搏上,眼睛半眯,露出一抹深思。真沒想到,步筠安排進來的假公主,居然還是金蠍蠱的宿主,當真是好大一個驚喜啊。
而雁晚杏察覺到俞太後的不同尋常,倒是想掙脫開自己被俞太後抓住的手腕,奈何遲遲不敢動手,畢竟人家是太後,她現在頂著公主的身份,於是隻好眉目慌亂的看了眼太後。
而太後沉默了好久,麵上一直露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許久之後,她好似終於察覺到了自己這番模樣有些不妥,這才鬆開了雁晚杏的手,緩緩吐出話語:“好了,你也在這待了許久了,今日時間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聽到太後這番話,雁晚杏頓時鬆懈了幾分,立馬站起身來,退後幾步向俞太後行禮,福身道:“華薇告退。”
太後輕輕點頭,雁晚杏這才敢退出去,模樣恭恭敬敬。到了門口,才一個轉身,卻不料撞上了一個人,一抹淡香登時朝她湧了過來,有些熟悉的香味讓她始料不及。
而那被撞的人也是一個輕微的趔趄,似乎也沒想到會有一人出來。
雁晚杏在撞到人的那一刻,就快速後退了幾步,她立即抬眸看了眼眼前的人,隻見這人模樣英俊,身姿挺拔,身著一襲銀色長袍,她微微愣住,許久才出聲道:“謝大人?”
她想起來了,方才秦嬤嬤好似說過,步筠也在慈寧宮,隻是自己剛才進來的時候並未注意到,又為了全身心應付那精明的俞太後,竟是也忘了這茬。
而步筠看到來人,也是微怔,隨後冷著看了一眼她,才微微行了一禮,“參見公主。”
看到步筠這副冷淡的模樣,雁晚杏頓時臉色一白,低頭回道:“大人不必多禮。”
幾乎是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就有一大波回憶朝雁晚杏湧了過來,想到那些難堪痛苦的記憶,她不由自主地撫了下自己的脖頸。
她努力穩住的心神,維持住麵目的神情,就想朝外走去,完全不想同這人再多加接觸。
然而某個人卻根本不想讓她好過,她還未走到門外,身後就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佛誕日就在今日,太後向來眼睛不太好,梵文需要旁人謄寫,殿下既然回來了,眼下倒是應該幫著謄寫一番,畢竟虧欠了十幾年的孝道。”
步筠話中的意思再是明白不過,饒是雁晚杏想裝作聽不懂也沒辦法,他的意思就是想讓自己去給太後好好抄寫經書,隨後提升自己在太後心中的好感。
雁晚杏不以為然,回身舉著自己的右手,說道:“大人說得極對,我確實該好好盡盡孝道,可我的右手傷成這樣,隻怕沒辦法抄寫經書。”
她以為自己都這般說了,步筠不會再怎麽抓著她了,可步筠向來不達目的不罷休,怎麽會這般輕易放過雁晚杏?
隻見他臉上寫滿了無所謂,頗有些欠扁的表情,隨後開口說道:“殿下,這盡孝道的辦法有很多,臣也並沒有說非得讓殿下親自抄寫。”
聞言,雁晚杏有些疑惑,歪著頭問道:“那我還能做什麽?”
步筠依舊神色間充滿正氣,隻是說出口的話卻有些令人不解,“殿下除了親自執筆,還能做許多事。既是受傷不便執筆,那可為臣研墨。”
雁晚杏聽見這話,愣了片刻,隨後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這人,方才她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看眼前這人麵無表情的模樣,她確信自己並沒有聽錯,步筠也並沒有在開玩笑。不過,她確實很疑惑,怎麽說步筠一個位高權重的丞相,身邊不可能缺研墨的人,更何況,這慈寧宮也有一大把人,怎麽就非要她來研墨?
隨後,她頗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大人這是缺研墨的?”
步筠輕睨她一眼,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模樣,隻是說出口的話卻不太客氣,“殿下莫不是看不起臣,覺得替臣研墨委屈了您?”
雁晚杏聽言,迅速開口道:“沒有……”但是神情依舊有些發愣,她一個假公主,替真丞相研墨,怎麽可能會委屈,不過她確實不明白,這步筠為什麽非得讓她來替他研墨。她實在是不想同步筠待在一起,萬一步筠又犯什麽毛病,再向上次一樣,在慈寧宮鬧出什麽動靜來,那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後果可是不堪設想。雁晚杏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步筠了。
況且想起前幾次發生的事情,雁晚杏的表情就越發凝重,心裏也有些惱火,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想個辦法拒絕步筠。但對於步筠這樣位高權重的人,自己萬一說得太露骨,讓他尷尬了怎麽辦?更何況,人步筠可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她還得抱緊大腿呢,絕對不能表示出自己對他有些不滿,所以說話絕對不能太過明顯,隻能悄悄提醒,悄悄拒絕。
但到底該怎麽做,雁晚杏還是很傷腦筋的,想得頭都有些疼了,暗自思索了好半天,才緩緩開口道:“謝……謝大人,你不覺得跟我待在一間房間,會渾身不舒坦嗎?”
對向雁晚杏真誠而又懇切地目光,步筠卻是有些疑惑,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他也有點想不通,於是疑惑出聲:“我為什麽會不舒坦?”
聞言,雁晚杏微微皺眉,步筠這到底是明知故問還是真的不明白?但她卻是隻能明說,於是偷偷向四周看了一眼,這才靠近步筠,壓低聲音說道:“大人這般高潔,但受金蠍蠱的緣故,卻免不了對我動手動腳,大人忍著會很辛苦的吧。”
聽到雁晚杏的話,步筠忍不住有些想笑,她倒是也知道自己忍得辛苦,確實是蠻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