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坐在了她的身邊,在光亮下,開始認真的為針穿線,同時回道:“殿下時常體冷,所以奴婢想為您做一個香囊,在裏麵添上幾道符,也好打發些時間。”

雁晚杏若有所思,“哦?”

桂花把線穿進針眼後,轉過頭望向她,掃了眼周遭,湊了過去,輕聲回道:“殿下,那奴婢可就說了,您不要害怕。奴婢曾經親眼見過跳大神的,那些人撞邪的樣子就是您發病的樣子,我覺得您其實沒有病,應該是撞邪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副有些無語的樣子,想說些什麽,卻有沒說出來,便隨著桂花的話說道:“若正如你所說的那樣,綁幾道符難道就有效果嗎?”

桂花繼續擺弄著針,聽到這話,微微一怔,一臉迷惑的問道:“殿下這麽說……莫非是想請來跳大神的?”雁晚杏還沒來得及回答什麽,桂花便急切的搖頭,回道:“絕對不可以。宮裏很忌諱這個的,殿下您回宮不久,可不要惹出什麽麻煩!”

唉,想到哪裏去了!

天氣這麽熱,雁晚杏也有些乏了,可沒精力跟這丫頭閑扯,便迎合著她,敷衍了幾句。不過對方也是一片好意,桂花隻是想更安心些,便沒有阻撓,她想做就做吧。接下來,桂花便認真的縫香囊,而她就在一邊看著,突然有些驚訝的笑道:“你這丫頭一向都是粗枝大葉的,沒想到手倒是挺巧的。”

聽到這話,桂花坐直了身子,得意的笑道:“奴婢的娘親在家鄉可是有名的繡女,奴婢自然也有一雙巧手。”

雁晚杏也有了幾分興致,便放下手中的香珠,跟桂花一起做起香囊來了。相府中乾字號的姑娘都是從小便開始學女紅的,這種活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桂花的目光投了過來,不解的問道:“殿下,奴婢是為您才做香囊的,那您又是為誰做的?”

“不是啦,”她微微一笑,“隻是覺得有趣,隨便做做。”

桂花點了點頭,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雁晚杏臉上,這讓雁晚杏不由問道:“為何一直盯著我?”

“殿下,”桂花輕喚一聲,停止了手上的活,想了一下,認真的問道道:“您也到了適婚的年紀,而您肯定是由皇帝指婚的,不知萬歲爺何時為您指婚啊?”

雁晚杏不由皺眉,偏過頭望著桂花,道:“你的小腦袋瓜裏都裝了些什麽啊?我上麵不是還有華英公主嗎,自然是她先被指婚啊。”

聽到這話,桂花撇了撇嘴:“說到華英公主,求親的王公貴族可有不少呢,可人家都不要……”,頓了一下,調皮的問:“你可了解原因?”

雁晚杏表示不知道,卻聽桂花拔高了語調:“自然是人家已經有心上人了!”

她有些驚訝,不由問道:“有心上人了?你可知道是何人?”

“這人您也認識,”桂花挑了挑眉,輕聲道,“當然是我們月華的當朝第一美,步首輔步大人啊!而且奴婢還了解到,甚至皇後娘娘也很想把公主許配給首輔大人。”

華英的心上人是步筠?雁晚杏訝然,很快反應了過來,那日怪不得她會偽裝成小廝混進相府,而且先前還在綏玉閣故意刁難桂花,雁晚杏恍然大悟,原來公主是把她當做情敵了?那誤會可就打了!

雁晚杏皺了皺眉,隨即道:“那步大人是何態度?”

“很明顯啊!”桂花翻了個白眼,道:“這世間也沒什麽男人想娶一個野蠻的女人回家吧,而且她的長相也不如殿下您,如果我是步大人,怎麽可能會喜歡華英呢,肯定是喜歡您這樣的!”

這話聽起來讓人不自在,就好像步筠真的對她不尋常一樣!

她有些不滿,瞪了一眼桂花,道:“我不是讓你不要亂說話嗎?怎麽就不長記性呢?”

見主子有些不開心,桂花隻能收取了笑容,嘟著嘴湊過去,道:“好啦,是我不對啦,我不會再亂說了,不過我覺得步大人是真的喜歡殿下,先不說在您臉上塗鴉,您應該也沒見過大人對哪家姑娘露出笑容吧!”

怎麽這麽說?雁晚杏微眯了眯眼睛:“嗬,說的好像步大人對我露出過笑容!”

“當然有笑過,而且笑得挺燦爛!”桂花拔高了音調,認真道,“奴婢早就發現異常了,送您回宮居然還特意奴婢也送進來,並且不停的囑咐奴婢,一定要照顧好您,我覺得大人可能是真的心儀你!”

這又說到哪裏去了!送桂花進宮的原因,不就是不希望讓她蠱毒發作時被人瞧見嗎!

不過人就是如此,突然一提到,就立馬不淡定了。雁晚杏莫名的緊張起來,又想到了那個溫潤的感覺,他的唇蜻蜓點水般點在她的唇上,就這麽一點,她的心就跳個不停……

臉上頓時升起一片紅雲,她一時有些尷尬,趕緊走向床榻,背對著桂花嬌喝道:“我困了,你不要再打擾我了!”

為何突然趕人呢?桂花撇了撇嘴,還以為是自己煩到了她,便不再逗留,隻能簡單應了聲,便端起針線籃準備離開了,突然又腳步一頓,追問道:“對了,殿下想怎麽用晚膳?”

“不吃,趕緊走。”

一道有些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桂花不由轉頭一看,隻見她家公主早已躺在了榻上,並用被子緊緊蒙著頭,一根頭發都看不見了。

她……應該是害羞了吧!桂花心中偷笑,輕咳一聲,道:“那個,天熱得很呢,可不要捂出個好歹。”隨即打起珠簾離開了。

天有不測風雲,先前還是烈日炎炎,很快就變陰天了。紫禁城上空不斷匯聚著烏雲,很快就籠罩了整個城,豆大的雨點不斷落下,雨越下越大,像銀河泛濫一般。

聽著外麵的風雨聲,雁晚杏有些悵然,起身望著床帳發呆,富貴牡丹開在墨蘭底布之上,活靈活現。

桂花倒也沒有亂說,步筠對她……的確不簡單,不會真的對她有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