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了?”宋攸寧高聲說著,朝人群走去。

“太太來了。”蔡鄉聽見,激動地叫道。

縣令太太來了?聽到蔡鄉的話,眾人都朝宋攸寧一行人望來。

“真是縣令太太來了?”人群中有人問道。

“這就是紀縣令的太太,我以前遠遠見過一次,不會錯的。”有認識宋攸寧的,跟身邊的人說道。

人群自覺讓開了一條道。宋攸寧朝周圍人點了點頭,就順著那條道往裏走去,玉髓幾個護在她身邊,簇擁著她走到了門口。

門口的人都停了下來,看著宋攸寧走近。

“大家隨我進來,有什麽事好好說。”宋攸寧說道。

也許是被她的氣勢震懾住了,老婦人和年輕婦人都沒有再哭鬧,看宋攸寧向裏走,不由自主地跟在她身後。

“大家別被她騙了,誰知道進去她會怎樣對付你們?”人群中有人高聲提醒。

老婦人她們如夢初醒,站在門口不動了。“你們的衣服害死了人,我們要討一個公道。”和她們同來的一個男子叫嚷道。

“你們是哪一家的?又是怎樣證實人是穿了我們的衣服才出事的?”宋攸寧高聲問道。

“害死了人還強詞奪理!人就在這兒,你還狡辯?!”遠處有聲音高聲嚷嚷道。

“遠處說話的那們鄉親,有什麽疑問可以到近前來說,讓鄉親們都聽一聽。”宋攸寧朝著那人的方向高聲說道。

話剛說完,就有兩三個人“簇擁”著那人來到了宋攸寧他們跟前。宋攸寧朝他看過去,見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漢子,穿著一身褐色的短打。

宋攸寧朝那漢子身後的幾個人微點了點頭,和顏悅色地對那漢子說道:“不知這位鄉親姓甚名誰?家住哪裏?”

“怎麽,想報複啊?我不過是路見不平,說句公道話就是了。”那人高聲叫道,“知縣家也得論理吧?”

“就是,話都不讓人家說?”有人附和道。

宋攸寧說道:“各位鄉親誤會了,我是說,大家在這兒吵嚷也吵嚷不出個結果,不如我們進去坐下來說,如果真是我們的原因,我絕不會推卸責任,但就是官府判案,也要有證據,總要弄清事實不是?”

“你還不承認?”那漢子高聲叫道:“大夥兒評評理,害死了人,人都抬到她麵前了,還不承認。”

老婦人一聽,朝著宋攸寧就撲了過來:“你這個害人精,還我兒的命來!”玉髓眼疾手快,手輕輕一拉那老婦人,老婦人不能動彈,隻是哭叫。

“老人家,聽我一句話”,宋攸寧高聲說道,“各位鄉親聽我說,找人來弄清原因,若是真是我們的責任,該賠錢的賠錢,沒人養老的,我們服裝廠也保證負起責任來,老人家的晚年就由我們服裝廠包了,還有這位姐妹,若責任在我們,你和孩子以後的生活就由我們負責,孩子到十八歲之前,衣食住行都由我們管,包括上學。”

“真的?”跟她們同來的一個漢子問道。他是老婦人的娘家侄子,人死不能複生,如今表弟一走,就是擔心這個姑母無人管,若是這樣,那自然是好的。

“若是責任在我們,我自無二話。”

“這條件是不錯了,人已經不在了,活人還要生活,能有人把以後的生活包了,也隻能做到這樣了。”人們議論起來。這年代,人命比草賤,既便活著,也不一定能養活妻兒老小。

年輕婦人一行人也有些意動。

“大家別上她的當,她說若是她們的責任,那若不是呢?她還是不會管。”剛才那個穿褐色短打的漢子怪叫道。

“這們若是我沒聽錯的話,不是東濟人吧?”宋攸寧問他道。

“怎麽?說句公道話還要問祖宗十八代?”漢子嘲諷地說道,“我們窮苦人,見到他們就想到自己,路見不平,幫個腔都不行?”

“公道話?你的話公道嗎?若是你沒害人,有人讓你負責,你能答應?”宋攸反問他道,“你自己剛才也說了,我說的是‘是我們的責任絕不推卸',不是我們的責任,難道也要我們負責?”

宋攸寧又朝著人群高聲道:“鄉親們聽我說一句,是我們的責任,兩位死者的喪葬事宜由我們來辦,一定給他們風光大葬;這位老人家的養老問題我們包了,還有這位姐妹母子二人以後的生活也由我們負責,諸位若是不信,我們也可以立上字據,找來中人做證,諸位有願意的,也可以做個證人。”

人們都議論起來。

“但是”,宋攸寧提高了聲音,“諸位想一想,若是諸位好端端地在家裏坐著,就有人上門不分青紅皂白地說你害死了人,要你負責,諸位答不答應?”

有人看向身旁的人,交口議論了起來。

“那自是不能答應的。”終於有人說道。開玩笑,這麽大的事,紅口白牙的,就讓自己認,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的心情和大家一樣”,宋攸寧又道,“害死人這樣大的事,總得弄個明白吧?就是判人死罪,也得讓人死個清楚明白吧?”

“讓誰弄明白?讓你家紀縣令嗎?”褐色短打漢子嗤之以鼻地說道。

“難不成讓你來判?”宋攸寧不軟不硬地刺了他一句。

“我不管,你們害死了我兒,我就找你們。”老婦人聽他們這樣一說,又哭鬧了起來。年輕婦人也跟著又哭了起來,她一哭,她懷裏的孩子也哭了起來。

誰做的缺德事,該千刀萬剮。宋攸寧看著這孤兒寡母,心裏暗罵,讓她找出來,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你們聽我說,這樣你們看行不行?”宋攸寧說道,“我們這就讓人去報官,諸位若是不相信官府,我們就讓官府現場審案,諸位都可以看著,若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都可以當場質疑。”

她又轉身苦主,“諸位請放心,若是我們的原因,我自會負責,若不是我們的原因,我一定也會配合諸位,敦促官府找出真凶,還死者一個公道,給諸位一個明白。”宋攸寧擲地有聲地說道。

“你說得輕巧,那若是找不到原因呢?”

老婦人和年輕婦人的哭聲更大了。

“若是找不到原因,我們服裝廠也會奉養幾位”,宋攸寧堅定地說道,“但一碼歸一碼,還請諸位一定要配合官府辦案,難道你們不請查明到底是誰害了你們親人的性命嗎?”

“太太放心,我一定實話實說,揪出害了我兒性命的人。”老婦人咬牙切齒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