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臨近年關,宋解兩家的婚事並沒有大肆宣揚,隻悄悄的換了庚帖,約定開年後再正式下定。

“姐,我們今天去廟會吧?”宋小弟邀宋攸寧出去。

宋攸寧興致缺缺:“不想去。”大宸的廟會從正月初一到正月十八,今天初六。

“在家也沒什麽事情”,宋小弟力邀,“廟會上有唱戲的,雜耍的,對了,還有各種地方的吃食。”

看著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弟弟,宋攸寧心一軟,應了下來。

姐弟倆換了衣服,帶了丫頭護衛,一起到了集市。整個廟會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盡頭,耳邊傳來的盡是戲班子的鑼鼓喧天,小販的吆喝,百姓的討價還價聲。進到廟會人流中,一台大戲正在上演,這些台上的演員都是當地富商湊錢請來的“名角”,圖的就是過年的喜慶氣氛,一大群百姓圍著戲台,嗑著瓜子,喝著茶水,時不時還要喝彩幾聲。

戲台子不遠的地方,是一群姿態婀娜的女子,戴著各式大頭娃娃的頭盔,揮著手中的扇子和手絹扭著秧歌。這些都是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良家女子,到了春節也都紛紛出門,盡情歡歌笑語,圍觀的也多是些年輕的後生,不時還對隊伍中的娘子品頭論足,場麵比現代大媽的廣場舞熱鬧百倍。

再往前走,是江湖雜耍的。這些“江湖大俠”們都有各自的場地,這邊是蒙眼飛刀擲活人,齊刷刷一個不落的,在靶子上釘一圈呈人體輪廓的飛刀,靶子上的人不傷分毫。那邊是一個壯漢,吸口氣躺在地上表演胸口碎大石,起來之後抱拳拱手推銷自己的大力丸。此外還有不少耍花槍,鑽火圈,變戲法的表演,真是讓人目不暇接,生怕錯過了哪個精彩的節目。

即使這些“公益節目”再精彩,街市兩旁的小販可沒心看這些,他們忙得不亦樂乎,賣油的,賣醋的,賣魚的,賣肉的,賣糖葫蘆的,賣各種吃食的,一邊賣力的吆喝,一邊手中不停的收銅子兒,眼見著裝錢的口袋越來越鼓,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姐弟倆在一個耍猴的麵前停了下來。耍猴的是一個樸實的老漢。他正引導著猴子鑽圈、翻跟頭,觀看的人不時發出陣陣喝彩。老漢拿出一個彩色的鞠,遞到老猴子手裏,又拿出一個籃筐樣的東西,遞到一旁的小猴子手裏。隻見小猴子舉起籃筐,老猴子抬手一扔,球準確無誤地進了籃筐,圍觀人群一陣喝彩。老漢又讓兩隻猴子交換了手上的東西。小猴子抬手一投,球沒進,老漢做勢要打小猴子,小猴連忙作揖求饒。又撿起球,抬手瞄準半天,球進了,人群又發出喝彩聲,老漢摸出一顆糖果,給了小猴子。

小猴子正要把糖果丟進嘴裏。這時,驚變驟生,從宋攸寧後方射出一粒石子,正中小猴子手中的糖果,糖果應聲而碎。小猴怒極,向宋攸寧的方向撲來。宋攸寧下意識閃身,見猴子直撲自己後邊的婦人臉部。急切間,宋攸寧伸出胳膊,攔住了猴子,胳膊立時火辣辣痛了起來,衣袖被撕得稀爛。這時耍猴人也急忙上前來製住了猴子。

“姑娘,姑娘,你怎麽樣?傷到了嗎?”那婦人焦急地扶住宋攸寧問道。這時宋小弟、綠意和那婦人身邊伺候的也圍了上來。宋攸寧這才發現原來還是個熟人,湘安同知紀叢的太太竇安人。

“安人別著急,我隻是胳膊被抓傷了,回去上點藥就行了。“

竇氏這才發現原來是宋推官家的姑娘。

“那怎麽行?女孩子的皮膚多嬌嫩,留下傷疤怎麽辦?”竇氏著急道,“這兒不遠有我家的一處別院,到那兒先找大夫給看看,上藥包紮後再回去。”

冬日穿的厚,宋攸寧估計隻是擦破了皮。可拗不過竇氏,宋攸寧隻好帶著宋億寧和一眾人隨竇氏一起去紀家別院。

一行人到了別院,大夫已經在等著了。給宋攸寧看了傷處,果然如宋攸寧所料,傷口並不深,大夫說如果恢複得好,連疤也不會留。敷了藥包紮後,大夫囑咐這段日子不要沾水就離開了。

“回府去,把舅太太上次送來的那瓶去疤藥取來”,竇氏吩咐,有丫頭應聲下去。

“安人,少爺聽說安人受驚趕來了”。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穿青色衣服的年輕公子急匆匆走了進來,“母親怎麽樣,可曾受傷?”話出口才發現有女眷,連忙退了下去。

“我不曾受傷,宋小姐為救我受了傷,都是熟人,你也進來道個謝吧”,竇氏說道。

紀昀重新進門,深揖道謝:“多謝宋小姐救了母親,紀昀感激不盡。”

“舉手之勞,紀公子不必多禮”,宋攸寧曲身回禮。

“於宋小姐是舉手之勞,於母親卻是相救之恩,宋小姐太自謙了。”紀昀道。

竇安人望向宋攸寧,眼裏滿是感激之情:“今日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可就受苦了!”

宋攸寧忙笑道:“哪裏,隻是僥幸罷了。”她和竇安人聊了幾句,便告辭離去。竇安人千恩萬謝,讓紀昀親自送兄妹二人回府。”

到了宋府,紀昀隨宋家姐弟到了暢和堂,宋明德和劉氏早已等候多時,一聽見他們回來,連忙著人迎了進去。

紀昀上前行禮,問道:“伯父伯母身體可好?”

“一切安好,勞賢侄記掛”,宋明德道。

“今日在廟會上,家母險些被驚猴所傷,多虧宋小姐搭救,家母安全無虞,累得宋小姐受了傷,小侄心中實在難安。紀昀把發生的事對宋劉夫婦說明。

劉夫人聽完大驚,立刻吩咐人去請大夫來。

宋攸寧連忙攔了下來:“紀伯母已經讓大夫給女兒瞧過,沒有大礙,隻是掛破點皮,已經上藥包紮了。”

紀昀也適時拿出了從紀府取來的藥膏:“這是從京中送來的藥膏,是從宮裏得來的,治傷很好,聽說一般的傷,用了之後不留疤痕。”

劉氏一聽,忙命人接了過來,又問起了竇安人,客氣一番後,紀昀表示過幾天再來人看望宋攸寧,就告辭回府。

紀昀走後,劉氏仍派人請了相熟的大夫,給宋攸寧瞧過後,也說並不嚴重,瞧了紀昀送來的藥膏,說是療傷聖藥,按時用藥不提。宋攸寧姐弟各自回了自己院子。

暢和堂隻剩宋明德劉氏夫婦。

劉氏讚歎:“紀家這孩子真是好,一表人材,又謙和知禮。”

宋明德也很是讚同:“難得的是這孩子的學問也好,在書院每次的課考中,都排在前列,書院的先生對他也是讚不絕囗。”

“也不知誰家姑娘有福氣嫁給這樣好的年輕人”,劉氏感歎。

“訂的是紀兄內兄家的姑娘,本來婚期定在去年九月,隻是那姑娘病了,婚期這才耽誤了”,宋明德因為與紀大人很說得來,知之甚詳。

“這世道是怎麽了,好孩子的姻緣都不順”,劉氏感歎道,夫妻二人歎息了幾句,歇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