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做就做。宋攸寧讓人請來了黃先生,和他探討起了用薯根和薯藤育苗的方法。
“居然還有這種方法?”黃先生很是興奮,本來想著紅薯的種子還是太少——今天收獲在紅薯有五百斤左右,就算保存的一個不爛,來年也隻夠種三畝多地。想大麵積種植,必須明年春天再種一季,等收獲了,秋季才有更多的種薯,才能推廣種植。如今一聽宋攸寧說連薯根和薯藤也能育苗,在冬季還能種植收獲,黃先生激動極了。
“先生別高興太早”,宋攸寧笑著說道,“我隻是聽說過這樣能種,可也沒種過,到底行不行,要經過實踐才知道。”
“沒事,不行也沒損失,成了可真是大好事。”黃先生激動地說道。
二人商量過後,就讓人在院子裏蓋起了溫室——溫室育苗可以在縣衙院子裏,可等苗長出來,往地裏移栽時,院子裏就不夠用了,還要早些找好土地,早日搭建好溫室。
晚上宋攸寧讓人做了紅薯米粥,雖說紅薯少,但也得讓眾人嚐嚐鮮不是?
“這東西甘甜軟糯,真是比點心還好吃。”紀昀激動地說道,“關鍵是產量還這樣高,若是種子足夠,明年百姓就不愁填不飽肚子了。”
宋攸寧笑道:“若是保存的好,明年春季種一季,等到秋季就不愁沒種薯了。”到那時你就不說比點心還好吃了。
轉眼已到十一月底。
所幸紅薯藤和紅薯根育的苗都長了出來,發牙率也有十之七八,前兩天已經下到了田裏,黃先生激動壞了,天天住在地頭的房裏,照看得比照料孩子還細心。宋攸寧每天也都要去田裏看看,唯恐有病蟲害。
倭寇自那次進犯東濟幾乎“全軍覆沒”後,再沒來過東濟,把目標轉向了別處。戚元敬他們在東濟所屬化宜府別的地方與倭寇交過幾次手,無一例外都是全勝,倭寇現在連化宜周圍都不敢出現,化宜成了海西最安全的地方連帶著化宜周邊府縣,倭寇都不敢來犯。前些天,他們被調到海西東南角和安江省接壤的遠戚府抗倭,來犯的五百倭人被戚元敬他們全殲,戚元敬他們一戰成名。
戚元敬帶的那批兵,如今成了他的嫡係,聲名在外,被百姓稱為戚家軍,提起威風凜凜的戚家軍,百姓無不拍手稱讚。
“如今東濟很安全,我想把元哥兒接過來,你看怎麽樣?”晚上睡前,宋攸寧和紀昀商量道。
紀昀有些意外,說道:“鵬舉和修遠正是需要人照看的時候,把元哥兒接過來,你太辛苦了。”大老爺給二寶取名鵬舉,三寶大名就叫修遠。
宋攸寧笑道:“父親母親的年紀越來越大了,還要照看孩子,我怕他們力不從心,再說了,養育孩子本是我們做父母的責任,如今卻要父親母親替我們操勞,我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前些天大太太病了一場,在**躺了一個多月,如今才剛有了些起色。
“我們不能在父親母親身邊盡孝,元哥兒在他們身邊,也是一些慰藉”,紀昀猶豫道,“你讓我想一想。”
宋攸寧知道不能操之過急,遂說道:“要不,你寫信跟父親母親商量一下?如今他們身邊還有晚妹妹盡孝,等過幾年晚妹成親了,元哥兒大點了,那時他也懂事些,再送他回去盡孝也不遲。”
紀昀也明白是這個道理,遂應道:“那我明天給父親寫信。”
“太太,太太,大喜事。”半個多月後的一天下午,宋攸寧正在房裏逗二寶三寶玩,碧連快步跑了進來,走到門口還絆了一下,險些接摔倒在地。
“什麽喜事讓你這麽高興?”宋攸寧笑著問碧連道。這丫頭人雖小,但十分老成,宋攸寧還沒見過她這樣失態過。
“趙掌櫃送了信來,說舅爺帶著大少爺來了,正在往府裏趕。”碧連激動地說道,“信剛送過來,估計人已經快到了。”
宋攸寧騰地站了起來,拔腿就往外跑。
“太太,太太,人還沒到呢!”碧連話音沒落,見宋攸寧已經跑到了門外。“照顧好兩位少爺。”碧連一邊吩咐,一邊抬腿去追宋攸寧。
宋攸寧跑到門口,元哥兒還沒到,紀昀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元哥兒怎麽突然來了?”宋攸寧激動地問道。
“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嗎?”紀昀笑著打趣道,“難道你還沒準備好讓元哥兒過來?”
宋攸寧暗自翻了個白眼。“我的意思是說,怎麽事先沒遞個信過來,就直接讓孩子過來了?還有,億寧怎麽也過來了?”
“許是想趕在年前到。”紀昀也沒見著家信,猜想著說道。
夫妻二人一邊說著話,一邊翹首朝遠處張望著。
“到了到了,舅爺和大少爺的馬車已經朝這邊拐過來了。”去遠方探信兒的小廝激動地跑來報信。不一會兒,就見幾輛馬車朝縣衙門口駛來。紀昀和宋攸寧飛快地迎了上去。紀昀跑的太快,腳下還踉蹌了一下,幸而他身邊的紀北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才沒摔倒出醜。
隻見最前邊的馬車停了下來,一個十六七歲的英俊少年跳下了馬車,不是宋億寧是誰?宋億寧下了馬車,轉身減朝著馬車裏說著什麽,一會兒功夫,就從馬車裏抱出一個兩歲左右的男孩。
“億寧,元哥兒!”宋攸寧已經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宋億寧懷裏的孩子,眼淚就流了下來。元哥兒愣愣地看著抱著自己的宋攸寧,見她眼淚流了滿臉,不知所措地看向宋億寧。
“這是你娘,快叫娘。”宋億寧鼓勵元哥兒道。
紀昀這時也走上前去,把母子倆都擁在自己懷裏。
“這是你爹。”宋億寧又對元哥兒說道,“你不是一直都很想他們嗎?”
元哥兒一路已經跟宋億寧混熟了,聽舅舅這樣說,這才叫道:“娘,爹!”
“唉!”紀昀應道,聲音也有些哽咽。他這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長子,孩子已經快兩歲了,自己還不曾為他做過什麽,一時間心裏酸澀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