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在哪兒?”紀昀下衙後,回房沒見宋攸寧,問綠思道。

“太太去了大少爺屋裏。”綠思恭敬地答道。元哥兒就住在他們夫妻院子的廂房。

紀昀起身去了元哥兒屋。二寶三寶也在,老遠就聽到了母子幾個的笑聲。

“說什麽呢,這樣熱鬧?”紀昀走了進去,笑著問道。

“爹。”元哥兒連忙站了起來,招呼紀昀。三寶聽元哥兒叫爹,也跟著“嗲嗲”的叫,二寶鄙視地看了三寶一眼,清楚地叫道:“爹。”

紀昀哎了一聲,摸了摸元哥兒的頭,又摸了摸二寶和三寶的頭。

“娘正在講故事,爹你也來聽聽。”元哥兒眼巴巴地看著紀昀說道。

紀昀點了點頭說道:“好,我也來聽聽你們娘講故事。”

宋攸寧接著又講了起來——小花貓喊:“小老鼠,小老鼠,快來幫忙拔蘿卜了!”

“吱吱吱!來了,來了。”小老鼠答應著跑了過來。

小老鼠拉著小花貓,小花貓拉著小黃狗,小黃狗拉著小姑娘,小姑娘拉著老婆婆,老婆婆拉著老公公,老公公拉著蘿卜葉子,一起拔蘿卜。“嗨喲,嗨喲”拔呀拔,大蘿卜有點動了,再用力地拔呀拔,終於,大蘿卜被拔出來啦!大家圍著大蘿卜蹦啊,跳啊,別提有多高興啦。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大家一起抬著大蘿卜,高興地回家了。

元哥兒高興地叫道:“蘿上拔出來了!”二寶三寶也跟著叫。

宋攸寧給孩子們講的拔蘿卜的故事。

“娘講的故事好聽嗎?”紀昀笑著問元哥兒。

元哥兒高興地說道:“好聽好聽!”

二寶三寶也跟著他們哥哥叫“聽”。

“明天你娘再給你們講,現在你們自己玩一會兒。”紀昀跟孩子們說道。

宋攸寧看出紀昀有話跟她說,安排下人們照看孩子們,自己和紀昀一同回到了正房。

“什麽事兒?”宋攸寧問道。

“我剛才見了阿玄,本來想叫你過去,有人找阿玄,我就先回來了。”紀昀說道。

“阿玄怎麽說?”紀昀應該是要跟她說往京城送衣服的事,宋攸寧主動問道。

紀昀說道:“阿玄要回京城,他說衣服由他親自帶回去。”

“阿玄要回京城?”宋攸寧有些意外地問道。阿玄來東濟也兩年多了,細想一想,回京城看看也是人之常情,隻是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兩年多,宋攸寧已經習慣把謝玄當做家裏人,乍聽他要回京,有些意外。

紀昀點了點頭:“阿玄要親自跟你說。”

宋攸寧點了點頭。

夫妻二人正說著話,下人進來報告說謝少爺來了。紀昀和宋攸寧忙起身去了前廳。

“事辦完了?”紀昀問道。

“說了幾句話。”謝玄答道。

宋攸寧招呼他們坐下。碧連上了茶水就退了下去。

謝玄開門見山地說道:“宋姐姐,我有件事想找你說。”

“你說。”宋攸寧示意他說下去。

“我過些日子就要回京城去了。”謝玄說道。

宋攸寧笑道:“回去看看也好,你也兩年多沒回去了。”

“這一回京城,過完年我就不來東濟了”,謝玄不舍地說道,“這兩年多虧紀大哥和宋姐姐照應,我感激不盡。”

“自家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紀昀有些責備地說道。

“好,客氣的話我也不多說,一切在心裏。”謝玄從善如流地說道。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宋攸寧問道,“是繼續在軍隊還是?”

“過完年,我就要去北邊了,二叔在那兒。”謝玄說道。

宋攸寧理解地點頭。北邊是謝家的“根據地”,鎮國公謝展原任五軍都督府副都督兼北軍都督,轄直隸、峰山、寶奉、永昌四省,前兩年朝廷廢北軍都督府,分為四省總兵,鎮國公被換防至南泰任總兵,其弟親恩伯謝遠被任命為寶奉總兵。

大宸皇後之父一般被封為三等承恩公,若是皇後之父不在了,則封其兄弟中的一人為親恩伯。盛昶帝繼位時,謝皇後之父已因戰功被先帝封為一等世襲鎮國公,現在的鎮國公是長子,那是要襲鎮國公爵位的,所以謝二爺謝遠被封為了一等親恩伯。

“你準備什麽時候啟程?”宋攸寧問謝玄道,“元哥兒剛才還在嚷嚷著要找玄舅舅。”不說孩子,一聽謝玄要走,宋攸寧心裏也很是一舍。

“等到二十左右出發,那時服裝廠給京城的衣服也做好了,我一起帶著走。”謝玄說道,“我一會兒就去找幾個孩子。”

元哥兒不知怎麽回事,天生和謝玄投緣,天天一到天黑就要去找謝玄玩,他也知道謝玄到晚上才能回來。宋攸寧說過元哥兒,玄舅舅在外麵忙一天,回來就很累了,不要打擾他。可謝玄護在了前頭,說什麽一天不見元哥兒,他也想元哥兒,不陪元哥兒玩一會兒,他就覺得少了點什麽。宋攸寧也就懶得管他們了。

“貴重的東西你自己帶著,衣服和不打緊的行李,都讓快遞給送過去”,宋攸寧說道,“你一路趕路,帶太多行李不方便。”她可沒忘記謝玄那“招刺客”體質。

謝玄考慮了一下說道:“這樣也好,到時我就去快遞網點去取衣服,給竇侍郎府上捎的東西,我也一並送去。”

“這樣也好,那就麻煩阿玄了。”紀昀說道。

“明天我讓人去給阿敬送信兒,看他什麽時間能回來,回來我們好好聚一回。”紀昀說道。也是給阿玄餞行了。

“我給阿敬送信吧。”謝玄說道。他要走了,也該好好跟阿敬告個別才是。

紀昀應道:“也好。”

謝玄說道:“孩子們在哪?我去找他們玩。”

紀昀笑道:“剛才還在元哥兒屋裏。”說著喚人來帶謝玄去元哥兒屋。

“這阿玄要走了,我這心裏還真是不舍。”紀昀感慨道:“先是阿敬走了,現在阿玄也要走。”

誰說不是呢?家人一樣的人,就這樣一個個離開,說不感傷是假的。“為了前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宋攸寧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