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慢點,你又做什麽淘氣事了?”宋攸寧問三寶道。她正在屋裏畫畫,三寶蹬蹬蹬地跑了進來,一下就躥到了宋攸寧身邊,外麵奶娘叫著三寶。

轉眼二寶三寶就兩歲了,宋攸寧到東濟也兩年多了。家裏三個孩子,那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尤其是三寶,那是淘的要命。這會兒正是他們的睡覺時間,兩個孩子不睡覺,不知道又做了什麽“好事”,惹來奶娘的驚叫。

三寶眼睛骨碌碌轉著沒說話。

“沒有,娘,是三寶不小心把一條蟲子弄到奶娘身上了。”二寶這時走了進來,搶在三寶說話前回答道。

這小子,知道護著三寶了。

“三寶,你告訴娘,你是真的不小心才把蟲子弄到奶娘身上的嗎?”宋攸寧看著三寶的眼睛問道。

三寶低下了頭,囁嚅地說道:“奶娘昨天吵三寶……”

宋攸寧看著兩個孩子,問他們道:“奶娘為什麽吵你們?”

三寶的頭低得更低了:“三寶把東西扔到地上……”

“三寶昨天困了,不小心把手裏的東西掉到地上,奶娘說三寶不該瞌睡時還拿著東西。”二寶解釋道。

“你把什麽掉地上了?”宋攸寧問三寶道。這小子昨晚看到奶娘往盒子裏放東西,就鬧著要盒子裏的東西。盒子裏都是二寶三寶收到的玉佩,奶娘不讓他拿,他鬧個不停,奶娘沒辦法,隻好看著他拿了一塊。偏這小子淘得很,也許是拿到的的不容易,抓住不肯放手。奶娘看他瞌睡了,要把玉佩收起來,這小子說什麽也不肯給,結果他困時把玉佩掉到地上,險些摔爛。這塊玉佩是大老爺給三寶的一歲生日禮物,把奶娘嚇得不輕,就說了三寶兩句,沒想到這小子還記住了,今天就把蟲子丟到了奶娘身上。

“那你說奶娘說你的對不對?你是不是不該拿著玉佩玩?”宋攸寧溫聲問三寶道。

“是我不對。”三寶羞愧地說道。

宋攸寧溫柔地說道:“三寶知道錯了,那應該怎麽做?”

三寶看向二寶。

“我們去找奶娘道歉。”二寶說著,拉著三寶的手要出去。

宋攸寧鼓勵地說道:“去吧,好好跟奶娘說。”

兩個小子手拉手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元哥兒也睡醒了,來到了主屋。兩個小的和奶娘道過歉後,也回來了,宋攸寧拿過她默寫下來的兒童讀物,教孩子們看起故事來。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茲有化宜同知兼東濟縣令紀昀,學富五車、人品貴重,自入朝為官以來,勤勉親民,端重循良,教忠勵資,敬之忱聿,實為官員之表率也,今加封為寶奉省石林州知州,著於明年二月到任。望爾戒驕戒躁,勤政為民,不負朕之所托。

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大宸天佑十三年十月二十六日

“紀大人,請接旨。”宣旨太監尖著嗓子喊道。

“臣接旨。”紀昀恭恭敬敬地接過聖旨,高呼萬歲謝恩。

“大人辛苦了。”紀昀把聖旨捧到桌子上放下,走到宣旨太監跟前,把宋攸寧事先準備的荷包塞到太監手裏。此時官員多稱呼太監為公公,紀昀還是沿用前朝稱之為大人。

領頭的太監不動聲色地掂了掂荷包的份量,滿意地笑道:“咱家不辛苦,紀大人年輕有為,未來可期。”

那邊傳旨來的一行人都收到了宋攸寧給的荷包,各個喜笑顏開。平日在京中傳旨,接旨的人家一般都隻給宣旨的大太監賞錢,至於他們這些隨行的,則隻有看著的份,如今到海西來傳旨,雖辛苦了些,但也有意外之喜,也算不虛此行。

“酒席已備好,各位隨在下一起去用飯吧。”紀昀和宣旨太監寒暄完,招呼一行人去飯廳用酒菜。

“紀大人真是太客氣了。”宣旨太監的老臉笑成了一朵花。被人抬著敬著,誰會不高興?

“大人請。”紀昀請宣旨太監先走。

“紀大人先請。”宣旨太監客氣著讓主家先行。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去了飯廳。

宋攸寧讓給宣旨太監準備的是五百兩銀票和一個珍品玉扳指,給隨行眾人的是五十兩銀票。紀昀一年的俸?除去糧食外也不過是三十兩銀子,這些賞銀對一般人來說可算是一筆巨款。“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別小看了這些太監,他們也許給你辦不了事,但若是處心積慮地想要壞你的事,那是一壞一個準。

明熹宗時,大明的政權完全在魏忠賢手上,就像是三國時期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一般。

宦官當權的時代,對朝廷當中的官員是一種極大的諷刺,封建王朝一直有這麽一個規矩,那就是宦官不得幹預朝政,說白了,整個社會還是對宦官這一角色比較歧視的,跟在宦官底下混日子,可想而知當時的文武百官是種什麽心情。於是出現東林黨也就不足為奇了,其實東林黨更多的是對當時宦官專權的批判,按理說,當時的熊廷弼是鎮守邊關的大將,他與這些朝廷之爭沒有太大的關係,隻要一心專注於北方虎視眈眈的努爾哈赤就行了。

然而,或許是熊廷弼也擔憂朝廷之事,東林六君子楊漣彈劾魏忠賢竟有傳言與熊廷弼也有莫大的關係,甚至彈劾的奏章都是熊廷弼寫的。那麽問題就來了,一方是鎮守邊關的大將,一方是權傾朝野的宦官,曆史的教訓就是大將不重要,社稷不重要,與目光短淺的宦官沒有直接的關係,於是,大將也是階下之囚。

熊廷弼被東林黨拖累,一方麵是廣寧兵敗的原因,另一方麵就是魏忠賢的栽贓陷害,毫無主見的明熹宗也就依了魏忠賢的建議,將熊廷弼斬首示眾,傳首九邊。

連熊廷弼這樣鎮守邊關的大將都被太監所害,宋攸寧覺得無論如何也不能得罪太監。把這群來傳旨的太監招待好了,不圖他們為自家說好話辦好事,關鍵時候不落井下石她就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