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叫老大過來。”老太太發了一通火，稍壓下了脾氣，吩咐身邊人道。
石竹有些為難，卻不敢反駁，隻好去了前院。
“大老爺在裏麵？”石竹到了前院，問候在外麵的紀北。
“老爺正在裏麵陪著客人”，鍾墨答道，又問石竹，“你找老爺有事？”
石竹說道：“老太太請大老爺過去。”
“可是老爺正招待貴客。”紀北為難地說道。
“沒事，我等一會吧。”石竹善解人意地說道，也許能等到大老爺會出來。
隻聽裏麵談笑風生，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
“要不，石竹姑娘先回去，一會我看主子們哪個出來了讓跟老爺說一聲？”紀北見石竹著急，建議道。
石竹出來的已經夠久了，她也怕老太太發怒，就跟紀北說道：“那就麻煩你了，謝謝，我先回去給老太太回話。”
紀北忙說道：“石竹姑娘客氣了。”
石竹剛走了一會兒，正好紀昀出來。紀北上前跟紀昀說道：“老太太跟前的石竹姑娘剛才過來，說請老爺去鬆鶴堂。”
“可說了什麽事？”紀昀問道。
紀北答道：“沒說。”
紀昀沒說話，正好屋內又在喊，紀昀忙應著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老太太跟前的玉竹又來了。
酒席還沒散。又不說有什麽關緊事，大家還是沒人也進去打擾。等了一會兒，玉竹也隻好走了。
“怎麽，老大還沒過來？”見玉竹一個人回來，老太太怒問道。
玉竹小心翼翼地回道：“回老太太，前院酒席還沒散。”那可是皇帝跟前的人，誰沒事敢進去打攏？又不是有十萬火急的事，等酒席散了再請大老爺過來不行嗎？
酒席散時已是一個時辰後。陪著貴客喝了會兒茶，安排貴客休息一會兒，大老爺這才得了空。
“剛才鬆鶴堂來人請父親。”紀昀對大老爺說道。
大老爺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一個多時辰了。”紀昀回話道。
“說了什麽事嗎？”大老爺問道。
紀昀回答道：“未曾。”
明知道自己陪著貴客，鬆鶴堂卻來請人，怕是有關緊事。大老爺匆匆忙忙去了鬆鶴堂。
“你現在翅膀硬了，連你娘請你都請不來了。”大老爺剛一進鬆鶴堂，老太太就幽幽說道。
見老太太好好的，大老爺這才放下心來。“母親找兒子有什麽事？剛把客人安置好，兒子就連忙過來了。”大老爺說道。
“連竇氏也是誥命夫人了，你娘我還不是。”老太太不高興地說道。
“是兒子無用，等兒子晉升了，一定請封母親。”大老爺忙笑著安撫老太太。
老太太又幽幽說道：“等你晉升，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我這把年紀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得到。”
“是兒子無用，對不起母親。”大老爺隻好請罪道。
“封誥命，不是也能請封祖母嗎？”老太太問道。
大老爺忙道：“是，隻是請封祖母的都是父母已不在世。”有母親在，哪個兒子不請封母親，卻去請封祖母。
“可是竇氏已經是誥命了，這次不能封你娘我嗎？”老太太和大老爺商量。
大老爺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自己老娘，總是想出一出是一出。
“兒子一定努力，爭取下次給母親請封誥命。”大老爺隻好說道。
“這次的聖旨不是還沒傳嗎？”老太太說道，“不如請他們回去，跟皇帝說說，改封你娘我。”
大老爺駭了一跳。“聖旨已下，這話萬不可說。”當聖旨是什麽？兒戲嗎？
“你就是護著竇氏，上次你請封她，這次還不肯請封我。”老太太胡攪蠻纏道。
“都是兒子的不是，兒子一定努力上進，爭取早日讓母親做上誥命。”大老爺唯有許願安撫老太太。
“你們回興平kwfk啥時候再回來？”老太太終於揭過了誥命的話題，問大老爺道，“離臘朋二十六沒幾天了，兩個孩子的事也該辦起來了。”
“母親！”大老爺覺得招架不住，“這事我們晚點再提，先把客人招待好。”
老太太不依：“不行，那你把誥命給我。”
大老爺無奈道：“母親，這事不提了好嗎？”兒子做不到哇！
“這也不提，那也不提，那你讓我提啥？”老太太有了哭意，說道，“我有時想一想，還不如之前你讀書的時候，雖然日子窮苦了點，可我們娘幾個一條心，心往一處使，想起來心裏都舒暢，哪象如今，你啥事都先想著你的媳婦孩子，老娘在你心裏啥也不是。”
“母親言重了，兒子怎麽會不想著母親呢？”大老爺忙說道。
老太太又說道：“你當我為什麽非要把晚兒嫁到你妹妹家去？恐怕你心裏還在埋怨著我偏心，一心向著你妹妹。”
“兒子沒有。”大老爺忙辯白道。
老太太也不跟他爭辯，接著說道：“我是想著，你在任上，竇氏和晚兒都跟你在一起，昀兒又大了，也是做官的人了，之前婉如糊塗，得罪了宋氏，昀兒的那幾個孩子也跟我不親近，你這一房，我想親近卻親近不了，就想著，讓晚兒嫁到李家，等以後我們都不在了，昀兒他們能念著晚兒回來看看，不忘了我們紀家的根。”
“母親，昀兒他們並不是不親近母……”
“算了，你也不用安慰我，我自己做的孽，沒教好婉如，我自己受著就是”，老太太又說道，“可是昀兒和宋氏、孩子們，不親近我就算了，怎麽也不能忘了我們紀家的根，不能忘了你父親！”老太太說著哭了起來。
提到亡父，大老爺的眼角也有些濕潤。“母親，昀兒隻是麵冷心熱，他的根在這裏，怎麽也忘不了。”
“可我就怕，昀兒的官越做越大，怕是連回來給你父親磕個頭，燒個紙錢也不會。”老太太擦了把眼淚，哽咽著說道，“一想起這個，我整夜整夜地睡不著，想親近孩子們，又不知道怎樣做他們才能不再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