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說這事已經定下,讓我不必再說。”大太太哭著說道。

這是詞窮了,幹脆不說了。

“讓我嫁到李家,不如讓我死。”紀晚這時哭著說道。

“妹妹別說傻話,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宋攸寧忙勸道。

“李家是什麽人家?父親怎麽會讓我嫁過去?”紀晚哭著說道,“我不怕窮,可是李家一家人人品低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寧可死也不嫁過去。”

大太太哭著說道:“我的兒,你這是要娘的命!是娘沒用,不能護著你,若是你父親不收回成命,娘陪你一起死。”到了陰間,她還能陪著女兒。

宋攸寧連忙勸她們道:“母親妹妹切莫做傻事,有話等父親和相公回來,我們再商量。”大老爺和假期還沒結束,有同僚上門賀喜,大老爺和紀昀都在陪客人。

“二嫂,你和二哥一定會幫我的吧?”一聽宋攸寧這話,紀晚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希冀地望著宋攸寧說道。

“是,我和你二哥一定站在你這邊。”宋攸寧肯定地說道。憑心而論,宋攸寧是真不願再和李家有交集,可紀晚嫁過去,那是紀昀的親妹妹,這姑娘也是挺好的一個人兒,說什麽也不能斷了往來。再說了,就李家這種垃圾,憑什麽娶紀晚這樣好的姑娘?這不是一點鮮花插在牛糞上,是把紀晚往火坑裏推。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紀昀和宋攸寧的意見實在是不重要,尤其是大老爺這次似鐵了心要把紀晚嫁過去。

宋攸寧好說歹說,才算勸住了大太太和紀晚。

紀昀他們在外麵用了晚飯,回後院時已是晚上八點多了。

“客人走了?”宋攸寧笑道。

“走了。”紀昀回宋攸寧道。

“父親沒跟你說什麽吧?”宋攸寧問紀昀。

紀昀有些意外:“說什麽?父親沒說什麽。”

“今天孩子們去母親院子裏,正遇上母親在哭,說是妹妹也在。”宋攸寧說道。

“沒說什麽事哭?”紀昀關切地問道。

宋攸寧白了他一眼說道:“還能為什麽事?”男人們真可惡,一句話就定下了女子的一生,卻不管女子如何痛苦求生。

紀昀有些莫名其妙,自己這是做錯了什麽?

“父親跟母親說了妹妹和李家小子的親事。”宋攸寧說道,“妹妹說若是讓她嫁到李家,她寧可死,母親哭著說陪她一起死。”

就該把這個難題交給大老爺,他娘做的孽,就讓他頭疼去。

紀昀一聽就急了。當時父親不提這事了,他看父親也是反對這事的,就想著先拖著,再從長計議。父親這是怎麽了,回來就跟母親說了?

“父親怎麽跟母親說的?”紀昀焦急地問道。

“父親說讓妹妹嫁回去代大房在老太太跟前盡孝,母親說不需妹妹嫁,她回湘安去侍奉老太太。”宋攸寧說道,“可被父親駁了回來,說此事已定,無需再說。”

“我去尋父親。”紀昀說著就要出去。

宋攸寧嗔道:“沒看什麽時間了?再急也不急這一會兒。”大老爺這個年紀累了一天,肯定累壞了,多半回房休息了,不是談事的時候。

次日用過早飯,紀昀和大老爺一起去了書房。

“少爺還在前院嗎?”紀昀去了一個時辰,還沒見回來,宋攸寧問身邊人道,總不至於和大老爺吵起來吧?看大老爺的意思,心意已決,紀昀又是極力反對的,宋攸寧怕父子兩個鬧起來。

“少爺和大老爺在前院說話,沒聽說出去。”碧連回道。

“少奶奶,湘安來人了。”碧連的話音剛落,碧雅從外邊走進來說道。

“湘安來人?什麽人?”宋攸寧驚訝地問道。她們剛從湘安回來幾天,湘安就來人,不會是老太太出了什麽事吧?

“媒人,姑太太帶著一起來的,說是來下聘的。”碧雅小心地說道。昨日太太和六小姐還在為這事哭,今天姑太太就帶著媒人上了門,這不是在太太的傷口上撒鹽嗎?

宋攸寧急忙問道:“人這會在哪兒?”

碧雅答道:“還在前院,老爺和少爺在招待。”

宋攸寧匆忙往前院去。走到二門處,正看到大太太往前院奔,走的急了,大太太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宋攸寧急忙上前攙扶住她,嘴裏說道:“母親小心。”

大太太看到宋攸寧,似溺水的人終於撈到了一塊浮木,牢牢抓住了宋攸寧的手。

婆媳二人進去時,聽到媒人正誇著李家:“這孩子是個好孩子,又是府上姑娘的親表兄,定會敬著護著姑娘,婆婆是親姑姑,姑娘嫁過去,就是親親的一家人,準受不了氣,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親事……”

“這樣好的親事,誰家願意要誰家要去,我們家高攀不起。”大太太聽到這裏,再忍不住,跨進門去。

眾人看過來,見是宋攸寧扶著大太太到了,紀昀忙上前來,扶著大太太坐下。

“帶著你們的東西走,我們家要不起這樣的親事。”大太太坐下,繼續說道。

“大哥定下的事,哪有你插嘴的份?”姑太太不屑地說道,“你也太不把大哥放在眼裏了。”

大老爺對大太太說道:“你先回後院去。”

“別人給我女兒說媒,我這個親娘總有聽聽的資格吧?”大太太冷眼看著大老爺說道。

大老爺無奈,看著姑太太說道:“你怎麽會過來了?”還帶著媒人。

姑太太說道:“既然兩個孩子的親事已經定下,他們歲數也不小了,我想著,早些把他們的事辦了好。”

“什麽事?我怎麽不知道?”大太太冷聲問道。

“大哥是一家之主,他定下的事,還要跟你商量嗎?”姑太太鄙夷地說道。

“事關我女兒的一生幸福,我必要問一問。”既然大老爺不管她們母女的死活,大太太也鐵了心,再不顧及著大老爺的麵子。

“大哥,聘禮在這兒了”,姑太太說著,朝媒人說道,“把禮單留下,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