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還是和宋攸寧一起出門了。
婆媳二人大包小包回到家裏時,已是接近中午。
“這是怎麽了?”老遠就見自己家門前圍著一大群人,宋攸寧奇怪地問道。
跟車的小廝去了前邊,不一會兒就跑了回來。
“出了什麽事?”宋攸寧撩起車簾,問那個小廝道。
“是一個婦人,說是來找大爺的。”小廝忙回答道。
宋攸寧問道:“可說了是什麽人?”
“那婦人說是大爺的家室”,小廝有些為難地說道,“可是大爺的家室在南泰……”
“到底怎麽回事?把你聽到的都說出來。”宋攸寧吩咐道。
原來那婦人就是紀昭在外邊的相好。這婦人不知怎的聽說了紀昭要回南泰,卻不準備帶她走,找上了門來,口口聲聲說紀昭曾答應娶她,不然她也不能跟了紀昭。如今紀昭騙了她的身子,卻要拋棄她,她也活不下去,索性來他府上尋一個說法,若紀昭不肯對她負責,她就吊死在紀府門前雲雲。端是把紀昭說成了一個哄騙良家婦女,始亂終棄的陳世美,而把她自己塑造成了一朵冰清玉潔的絕世白蓮花。
宋攸寧在心裏把紀昭罵了個狗血淋頭,惹了風流債,卻讓人家找上了紀府,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紀昀的風流債呢。這也是絕了,一哭二鬧三上吊,就不能有一點新意嗎?
“回去吧。”宋攸寧吩咐車夫。事情找上門來,躲也不成,她不能讓人敗壞紀昀的名聲。
“讓一讓,讓一讓。”車夫高聲喊著,趕著車慢慢往門前走。眾人看到馬車,自動讓出一條路來。車走到門前停下,宋攸寧在碧雅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是紀太太回來了。”有認識宋攸寧的,大聲喊了出來。
宋攸寧回過身去,把大太太扶下了馬車,吩咐大太太身邊的丫頭道:“扶大太太進去。”
丫頭們忙上前攙了大太太,朝後邊走去。
見大太太進去了,宋攸寧這才走到門前,高聲問道:“這是怎麽了?”
“求紀太太開恩,給小女子一個容身之處!”那女子哭叫著就朝宋攸寧撲了過來。碧雅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拉了一把,把那女子扯到了一邊。那女子欲待再撲,被碧雅死死地拉著,動彈不得。
“你是何人?為什麽到府上哭鬧?”宋攸寧和顏悅色地問那女子道,“若是有何冤屈,可到衙門遞狀子。”宋攸寧說著,給碧雅使了個眼色,碧雅鬆開手來,仍緊緊盯著那女子,大有她再有任何不軌,立時把她扯過去的架勢。
那女子終於能活動了,本欲再撲上來,見身邊碧雅虎視眈眈的樣子,撲通跪到了地下,哭道:“求紀太太給給小女子一條活路!”
妹的,說的好象我要害你似的,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當是紀昀的風流債上門,自己不肯接納呢。
“你是何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父母何人?”宋攸寧高聲問道,“我之前都沒聽說過你,你總得知道你是誰,才能幫你吧?”
“小女子名叫清歡,求紀太太給小女子一條生路!”那女子說著,頭重重磕了下去。
宋攸寧一個眼神,碧雅“扶”起了那女子,讓她再也磕不下去。
“清歡嗎?你姓什麽?家住哪裏,父親叫什麽?”宋攸寧和顏悅色地問道。
“小女子住在落雁胡同,求紀太……”
“落雁胡同?你姓什麽?父親叫什麽?家裏是做什麽的?”那女子的話沒有說完,宋攸寧打斷了她的話,高聲問道。
“落雁胡同?那裏的院落可不便宜!”看熱鬧的人群中有人說道。
“就是就是,那地方住的人可非富即貴。”有人附和道。
“小女子姓張,求……”
“張姑娘啊,不知道你父兄叫什麽?家裏是做什麽的?”不等那女子話說完,宋攸寧緊接著問道。
“小女子父親張大,家裏是做……”那女子忽然卡殼了。
宋攸寧柔聲說道:“姑娘家是做什麽的呢?說出來,也好把你父兄請來,一起為姑娘做主。
女子回答道:“我的父親早已死了,沒有兄長。”
“哦?那姑娘家裏還有什麽人?”宋攸寧聲音柔和清晰地問道。
“我家裏就我一個人了。”女子答道。
“哦?姑娘一個人生活嗎?家裏沒有別的親人了?”宋攸寧關切地問道。
“啥?家住落雁胡同,家裏就一個女子?不會吧?”人群裏有人說道,“我們大宸可沒有女戶。”
大宸女子不能為戶主,一個女子若是家裏男性親人都不在了,則由宗族繼承其家產,照顧女子。
“咦?這不是清歡樓的西施姑娘嗎?怎麽來了這兒?”遠處有人驚訝地叫道。
眾人循聲看去,是一個男子,象是剛從別處過來,正好看見了女子,不由驚訝地說出了聲。
“清歡樓?兄台認識這女子?”男子發覺失口,正想離開,人群中有人問那個男子道。
男子邁出去的腳又停了下來,有些懊惱地說道:“這是清歡樓的紅玉姑娘,聽說前些日子有人給她贖了身,不知怎的,今日會到了這兒?”
“難道……”有人似才發現了什麽,震驚地說道,“難道給清歡姑娘贖身是的紀大人?”這人說完捂住了嘴巴。
“你休要胡說,我們大人哪有做這樣的事?”一旁的碧連憤怒地說道,“大人才不會做這樣的事!”
“對啊,紀大人不是那樣的人,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人群中有人不相信地說道。
“就是,紀大人光明磊落,我不相信紀大人會做出這種事。”
“我也不相信,一定是有人冒著大人的名做的。”
旁邊人們紛紛附和。
“也不一定,興許是紀大人一時衝動做了錯事。”人群中有人說道,“沒聽剛才這位清歡姑娘求紀太太給她做主呢!”
“不會吧?興許是其中有什麽誤會。”
“你胡說,我兒子什麽時候認識你這種人了?”宋攸寧忙看過去,原來是大太太不知什麽時候出來了。
“母親。”宋攸寧忙招呼大太太。
”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是誰給你贖的身?“大太太轉向紅玉,怒氣衝衝地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