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如梭,轉眼紀昀三年任期已滿,聖上下旨,攫紀昀為寶奉參政。原參政餘大人調回了京城。

“這下好了,終於能去省城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大太太站在廳內親自指揮著丫頭們整理東西,打包行李,喜不自禁地說道。

能去省城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紀昀步步高升,才三十多歲就是正三品了,已經與他的舅舅竇侍郎平級了,當然外任三品和京城手握實權的京官還是沒法比,可這品級畢竟是上去了,也是可喜可賀的事。

“母親說的是。”宋攸寧笑著附和大太太道,“等到了新桓,我們好好熱鬧熱鬧。”

新桓是寶奉的省城,距離石林有四百來裏。

“好,好,昨天不是說請謝將軍來做客嗎?怎麽這會兒還沒到?”大太太有些期盼地問道。

要離開石林了,昨日紀昀讓人給謝玄送了帖子,邀請謝玄今天來家裏一聚。

姑太太那年算計紀晚,謝玄出麵救了紀晚,大太太一直心存感激。大太太來石林後,謝玄特意來拜見大太太,大太太見謝玄長的一表人才,又懂事知禮,一見就喜歡上了這個年輕人。後來謝玄也來府上做過幾次客,大太太是越瞧越喜歡,又憐惜謝玄小小年紀就失了雙親,越發疼愛他,倒把謝玄看成了一個親近的小輩。見謝玄到現在還沒到,不由念叨起來。今晚紀晏也要回來,大太太反倒不象念叨謝玄這樣念著他,看來人與人之間也真是講緣分的。

“報老太太,太太,謝將軍到了。”大太太剛念叨完,丫頭就來報告謝玄已到。

“快請他進來。”大太太急忙吩咐道。

丫頭帶著謝玄走了進來。

“給伯母請安”,謝玄一進門就拱手給大太太行禮。

“快坐下,你這孩子,累壞了吧?”見謝玄一臉的汗,大太太心疼的說道。

“宋姐姐。”謝玄朝著宋攸寧說道。

丫頭們上了茶水。

“坐下喝點茶,先休息下,你紀大哥馬上回來。”宋攸寧招呼謝玄坐下。

紀昀衙門裏有人要給他餞行,他推脫不得,隻好由他做東,請同僚們喝個下午茶,中午趕回來用飯。南泰那裏才興喝下午茶,石林這裏本不講這些。

“營裏臨時有些事,所以才有些耽擱了,還請伯母見諒。”謝玄坐下,明著大太太抱歉地說道。

“你這孩子,公事要緊,到家裏來,早點晚點有什麽關係?”大太太一聽,嗔怪地說道。

“是,我知道了。”謝玄從善如流。

“阿玄到了?”

幾個人才說上幾句話,紀昀跨進門來,一邊走一邊問道。

謝玄忙站起身來,招呼紀昀道:“紀大哥!”

“快坐下,有點事脫不開身,回來的有些晚。”紀昀跟謝玄解釋道。請客人來,主人家卻沒在家,是一件失禮的事,雖然謝玄不是外人。估計謝玄該到了,紀昀急忙結束了那邊的茶會,著急忙慌往家趕。

“紀大哥這些日子定然很忙,我們自家人,不講這些虛禮。”謝玄笑著說道。

謝玄是正二品的武官,紀昀才剛剛升了正三品,照理說,謝玄的官階還比紀昀高,兩人見麵,該紀旳向謝玄行禮才是。不過朝廷文官向來比武官重,同樣級別,文官總是高武官一頭。而紀昀和謝玄之間,從不行的都是家禮——紀昀把謝玄當做一個親近的弟弟,謝玄敬紀昀如兄長。

“喝茶。”紀昀笑道,“這一走我們兄弟見麵就不容易了,一會兒阿晏也回來,我們兄弟幾個今晚好好喝幾杯。”

謝玄這幾年也由一個清秀的少年長成一個英俊的青年,紀旳也不象前幾年那樣滴酒不讓謝玄沾,家裏有宴也會讓謝玄喝上幾杯。

“好,今晚一定陪紀大哥和阿宴一起痛痛快快喝一場。”謝玄痛快地說道。

謝玄和紀晏也見過幾次,對紀晏的印象很好。

幾個人拆熱熱鬧鬧說著話,沒過多久,紀晏也回來了,紀昀帶著謝玄和紀晏去了前院。

過了兩天,紀昀的公事也交接好了。初六這天,紀昀和宋攸寧帶著大太太、元哥兒兄弟三個,後麵是仆從丫環,一家人啟程朝新桓去。

田經曆,不,現在是田通判了,田通判和他的兒女親家——新出爐的闞縣令一道,早早就來送行,謝玄也過來了,和石林官場一眾官員把紀昀送出去老遠,等一直看不到紀府的馬車了,眾人才各自散去。

闞大人是紀昀的同窗,原是石林轄下章亭縣丞,原來的縣令這次也榮升了,闞大人被提為縣令。

“紀大人還真是年輕有為,前途無量!”田大人和闞縣令一起回去,闞大人有些羨慕地說道。

“大人為人正直,又治下有方,這樣的能吏,自是前途無量。”田大人說道。

看紀大人到石林做的事,修邊牆、種紅薯、修路、種棉花,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漂亮之至?外拒強敵,內讓百姓吃飽穿暖,別人一件都做不到的事,紀大人卻辦了一件又一件。兩人心照不宣的是,人家還有人脈,本人能幹,家世給力,這樣的人,他不高升誰高升?

闞大人頻頻點頭。一起參加張鄉試時,紀大人不顯山不露水,看上去隻是一個稍有才學的書生,可如今呢?真是讓人刮目相看!當年一起鄉試的同窗,多數還在苦苦求學,就那麽幾個中進士的,還都在七八品任上,可紀大人如今卻已經是正三品的高官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若沒有紀大人珠玉在前,闞大人幾年時間升到正七品也算不錯了,可和紀大人一比,那真是拍馬難及。闞大人輕輕地搖了搖頭,倒生不出嫉妒的心思——沒辦法,實力不如人,家世不如人,自愧不如,也隻有羨慕的份兒了。

再說了,若不是和紀大人同窗,自己連這個縣令也做不上,他可聽說了,有人也在爭這個位置,自己沒托關係,卻讓自己頂了這個缺,還有什麽不滿足?羨慕歸羨慕,闞大人心裏著實感激紀昀。